浙江
驾车行驶在月湖桥上，正朝着汉口去往汉阳的方向。
车行至下坡路段。
意外毫无预兆地发生。
车子猛地像是抽了风，颤抖了几下。动力续不上，如同步履蹒跚的老人，走得艰难，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踉踉跄跄地就要停下。
那模样，酷似早年农村的拖拉机，突突突突，响几下，濒临熄火，又突，突，突，几下，撑着。
车并没有彻底熄火，只能在路面上，无力地，垂死挣扎。
瞬间察觉车子出了故障，心里一下子慌了神。
关掉空调，摇下车窗。
闷热的风扑面而来，扑面而来的燥热甚至比密闭车厢里还要难熬。
偏偏车子正处在下坡路段。刹车失灵，整车不受控制地顺着坡道往前溜……
彼时，正是晚高峰，月湖桥上通行压力拉满。
我的前后左右全都挤满了车子，成片橙红色的尾灯连成密密麻麻的车流。
我用力去踩刹车，踏板却踩不动。
车子依旧顺着坡道不停向前滑……
桥上车流，本就行进缓慢，走走，停停。
我的脚刹彻底失去作用，车子一路往前溜，而前方的车辆还在龟速挪动。
我瞬间满身大汗，分不清是惊吓所致，还是酷暑闷热造成的。紧绷的神经不受控制。
不受控制的，还有脚下的小车。
我慌乱中把挡位挂入P挡，用力拉起手刹，按下熄火按键。
车像一个病人，猛地一个寒颤，忽然停住。
而车头距离前车的车尾已经近在咫尺。
也就在这一刻，车轮骤然抱死，彻底不再挪动。
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
月湖桥也叫江汉四桥。
是汉江之上重要的桥梁。
一头连接汉阳，一头衔接汉口硚口片区，南端接梅子山通道与琴台大道，北端跨过汉江，连通硚口高架桥，是汉口、汉阳两地市民日常通勤最关键的要道。
每到早晚高峰，桥上永远车满为患，长长的车队常常堵得水泄不通。
身旁的车辆，一辆挨着一辆，从我车边擦身滑过，几乎没有空隙。
我好几次想推开车门，又因为车流太近，只能作罢。没有空调的车厢闷热难耐，煎熬不已。
犹豫片刻，我试探出手，向后车示意，才小心翼翼推开车门走下车。
我的车正巧卡在道路正中间的车道。
我第一时间打开了双闪。
慌慌张张掀开后备箱，拿出三角警示牌摆到车后。
就因为我的车故障趴窝，原本缓缓挪动的车流瞬间彻底堵死，后方的车子越聚越多，密密麻麻挤成了长队。
混沌的我，在混沌的车流里，磕磕绊绊，走到安全区域。
拨通了救援电话。
心底满是愧疚。
我耽误了无数人下班回家的行程，像做错了事一般，满心焦急地盼着救援车辆能快点赶来。
没过多久，救援师傅打来电话，说顺利的话十五分钟就能赶到，还叮嘱我若是期间有执勤车辆帮忙拖车，一定要记好车辆被拖去的位置。
望着寸步难行的车流，我又急又愧疚，急忙对着电话恳求：我知道了，您尽快过来，我这车把月湖桥堵得密不透风了。
我看见身后一辆黑色小车不停按着喇叭，看样子是着急催促前方停滞的车辆前行。
我小丑一般，三蹦两跳，跑到黑色轿车旁。对着司机抱拳示意，伸手指了指我亮着双闪的故障车。
司机瞬间明白了状况，不再鸣笛，小心打方向，找空隙侧身缓慢开了过去。
我开车已有二十多年。
路上遇到车辆抛锚的情况不算少，以往处理起来都十分从容。
下车找路人搭把手，就能把故障车推到路边停靠。
可这次全然不同，本就常年拥堵的月湖桥正值车流最高峰，我的车卡在坡道正中央的车道，两侧全是紧贴着驶过的车辆，我半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看着小车堵在路中间，成了整条路通行的阻碍。
一想到自己给一众赶回家的上班族添了这么多麻烦，深深的愧疚感萦绕心头。
救援车最终及时赶来。
高度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我跟着拖车一同驶离了月湖桥。
回想车子失控滑行、前方全是即将停稳的车流的那一瞬间，直到事后，我依旧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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