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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细胞焦亡(Pyroptosis)是一种由 gasdermin(GSDM)蛋白家族介导的程序性裂解性细胞死亡方式。caspase-1、-4、-5 和 -11 被激活后,会切割 gasdermin D(GSDMD),使其在细胞膜上打孔,导致细胞焦亡并释放促炎细胞因子 IL-1β 和 IL-18,引发剧烈炎症。阻断该通路为治疗炎症性疾病提供了有前景的新思路。然而,可穿透细胞膜的广谱 caspase 抑制剂,在临床试验中尚未取得成功。
2026年7月28日,基因泰克(Genentech)的研究人员,在Nature期刊发表了题为:Gasdermin D-mediated delivery of caspase inhibitors to suppress pyroptosis 的研究论文。
研究团队另辟蹊径——既然焦亡细胞自己会打孔,为什么不让 caspase 抑制剂顺着这些膜孔进去,专挑正在焦亡的细胞下手呢?
基于这一思路,研究团队开发了一类共价 caspase 抑制剂,其通过Gasdermin D(GSDMD)在细胞膜上的打孔进入,而不进入健康细胞,从而可选择性地阻断细胞焦亡和 IL-1β 的分泌。在内毒素休克小鼠模型中,这种抑制剂成功抑制了 caspase-1 和 caspase-11 并显著减少了 IL-1β 和 IL-18 的产生,凸显了利用 GSDMD 膜孔实现靶向 caspase 抑制在炎症相关疾病治疗中的潜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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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细胞生物中的细胞死亡在发育、稳态及病原体防御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细胞的凋亡和焦亡这两条程序性细胞死亡途径,由被称为caspase(半胱天冬酶)的蛋白酶介导。其中,人类 caspase-1、 caspase-4、 caspase-5(以及小鼠 caspase-1 和 caspase-11)在炎性小体复合物中被激活,并切割 gasdermin D(GSDMD)蛋白以引发焦亡;而 caspase-8和 caspase-9 则通过切割并激活 caspase-3 和 caspase-7 来启动凋亡。无论凋亡还是焦亡,一旦过度,均会导致炎症性疾病。
长久以来,科学家们想通过 caspase 抑制剂来给焦亡踩刹车。但尴尬的是,能自由穿透细胞膜的广谱 caspase 抑制剂,在临床上屡屡失败——它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抑制所有 caspase,连本该执行的凋亡也被一起干掉,反而让细胞走上更凶险的坏死性凋亡道路,因此毒性太大。此外,不同的 caspase 之间存在显著的结构同源性,开发具有选择性的 caspase 抑制剂仍面临挑战。
GSDMD是焦亡的核心执行者。当 caspase-1/4/5/11 被激活后,会切割 GSDMD 蛋白,让其 N 端结构域在细胞膜上寡聚成孔——这就是细胞焦亡的直接原因。
在这项最新研究中,研究团队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GSDMD 在细胞膜上刚打孔时,细胞并不会立刻死亡。细胞内的 ESCRT 膜修复机器会试图修补膜孔。只有当膜孔形成速度超过修复速度,细胞才不可逆地走向焦亡。
这意味着:在打孔到死亡之间,还存在一个时间窗口。在这个时间窗口里,细胞膜是对外界是半开放的。那么,如果把 caspase 抑制剂设计成平时进不了健康细胞(无法透细胞膜)、但能够顺着 GSDMD 膜孔进入正在焦亡的细胞,不就能实现对细胞焦亡的精准抑制了吗?
为了验证上述设想,研究团队首先用混合组合底物文库(HyCoSuL)系统扫描了人源 caspase-1/4/5 的底物偏好,发现它们都偏爱 P2 位组氨酸(His)、P3 位谷氨酸(Glu)、P4 位大体积芳香族氨基酸。
基于这些偏好,研究团队合成了约 100 个带有酰氧甲基酮(AOMK)反应基团的四肽抑制剂,能够与靶酶共价不可逆结合。经过层层筛选,三个明星分子脱颖而出——KGR-3、KGR-23、KGR-72,它们的细胞膜通透性极低,因此无法进入健康细胞,这也是它们安全性的保证。
研究团队进一步证实,这些共价 caspase 抑制剂,能够选择性地阻止了细胞焦亡和 IL-1β 的分泌,而不会进入健康细胞,也不会抑制同样由 caspase 介导的凋亡,因为这些细胞表面没有打孔。
该研究还显示,即使在细胞焦亡启动后几小时再给药,仍能够组织细胞的进一步焦亡。这也说明了焦亡并不是一触即发的瞬间,而是一个异步的、可被干预的过程,只要 GSDMD 介导的打孔还在持续,就还有机会介入。
接下来,研究团队进行了体内试验,针对内毒素休克小鼠模型,研究团队开发了KGR-53P,caspase-11 依赖的细胞焦亡是脂多糖诱导小鼠内毒素休克的重要介导因子。研究团队进一步对内毒素休克小鼠模型进行了体内实验。考虑到 GSDMD 孔道可能对带负电荷的分子透过效率较低,研究团队去掉了共价 caspase-11 抑制剂 KGR-53 的 P3 位谷氨酸的负电荷,设计出了KGR-53P,结果显示,在内毒素休克小鼠模型中,其成功抑制了 caspase-11 并阻止了 IL-1β 和 IL-18 的产生,凸显了利用 GSDMD 膜孔实现靶向 caspase 抑制在炎症疾病治疗中的潜力。
总的来说,这项研究的价值远不止于开发了几个候选抑制剂,更在于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药物递送范式——孔介导的递送(Pore-mediated delivery), —— 利用病理状态下细胞自身的结构异常,作为选择性药物递送的入口。这种策略理论上可以推广到其他细胞焦亡相关疾病场景。
具体来说,这项研究打开了几扇大门——
安全性更高:传统细胞通透性的泛 caspase 抑制剂因毒性屡败屡战,而该研究开发的共价 caspase 抑制剂的“只进入焦亡细胞,不进入健康细胞”的特性,有望规避脱靶毒性;
治疗窗口宽:细胞焦亡的异步性意味着在临床上有更宽广的治疗窗口,即使炎症已经启动,仍可干预。
疾病覆盖广:这种策略在脓毒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COVID-19 等以过度炎症小体激活为特征的多种疾病中具有潜在应用价值。
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957-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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