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大哥林峥脸色铁青。
“小时候的事，谁家没点偏心？”
“为这点小事闹到阴司，林栖，你死了也不懂事。”
阎王抬手。
红布桌上的录取通知书飞到他面前。
纸边被撕烂，又被透明胶一条条粘好。
那张纸很轻。
却是我十五年里，摸到的第一扇门。
阴差念道：
“林栖，十五岁，偷窃竞赛金牌，被取消重点高中直升资格。”
大哥冷笑。
“证据确凿。”
阎王也笑。
“那就让证据自己说。”
通知书没有燃烧。
它在半空一点点拼回原样。
紧接着，客厅里响起校广播。
“恭喜初三一班林栖同学，获得全市联考第一名。”
我站回十五岁的学校。
班主任把通知书递给我。
“林栖，全市第一。”
“学校给你直升名额，免学费，还有竞赛奖学金。”
我捧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我终于可以离开林家。
老师刚走，妈妈就抽走通知书。
“柔柔差三分进重点班。”
“你放弃直升和奖学金，林家再给学校捐一栋实验楼，她就能补进去。”
我愣住。
“可这是我考的。”
林柔红着眼看我。
“姐姐，我身体不好，受不了差学校。”
大哥把一份自愿放弃书推到我面前。
“签。”
我把手背到身后。
“不签。”
爸爸摔了杯子。
“家里养你这么大，不就是这时候用的吗？”
我转身想跑。
大哥先一步按住我的书包。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我听见。
“你的名字空着也是空着。”
第二天，学校公开表彰现场。
我的书包里被翻出一枚丢失的竞赛金牌。
大哥站在镜头前，满脸痛心。
“我妹妹从小性格偏执。”
“林家不会因为她是亲生女儿，就包庇偷窃。”
我拼命解释。
“是他放进去的！”
妈妈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你哥哥帮你收拾多少烂摊子，你还咬他？”
爸爸当着校长的面签下自愿放弃。
“她品行不配，林家不争。”
校长撕掉通知书。
“成绩再好，做人不行也没用。”
刺啦一声。
纸片落了一地。
我扑过去捡。
林柔忽然咳嗽。
所有镜头立刻转向她。
她红着眼说：
“我愿意替姐姐向大家道歉。”
掌声响起来。
她成了宽容善良的妹妹。
而我成了全市通报里的小偷。
画面一转。
深夜，我跪在垃圾桶旁，把通知书碎片一片片捡出来。
手指被玻璃扎破。
我拼了一整夜。
第二天，林柔拿走了它。
她把碎纸贴进自己的成长手账。
采访时，她翻给镜头看。
“这是姐姐给我的提醒。”
“人要靠品德走远。”
台下一片掌声。
我站在楼梯后，指甲掐进掌心。
画面散开。
阎王看向大哥。
“你用她的前途，垫妹妹的人设。”
大哥喉结滚了滚。
“她本来就没朋友。”
“牺牲她，成本最低。”
阎王眼神一冷。
通知书碎片化成刀片，钉进大哥胸口。
每一片纸上都写着：
小偷。
取消直升。
品行不端。
大哥惨叫着跪地。
“爸，救我！”
爸爸后退半步，眼神先落到红布桌上的股权书上。
他怕的不是儿子疼。
是林家的前途也要裂开。
阎王从林柔眉心抽出一条金线。
她身上的校徽、奖杯、证书，一张张剥落。
林柔尖叫。
“不要！”
“那是我的！”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不是要抢吗？”
林柔哭着摇头。
“姐姐，我只是怕输。”
我轻声问：
“所以我就该一辈子跪着赢不了你？”
她忽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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