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录完《演员的诞生》那天晚上,宋丹丹回到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翻到章子怡那条对话框,手指头停了两秒,直接点了删除。
她后来在采访里说得坦坦荡荡:“那天录完回家我越想越憋屈,现场我说什么都被直接反驳,一点台阶都不留,当晚就把她微信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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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内娱,敢把“我跟某某闹翻了还拉黑了”摊到镜头前说的人,真没几个,宋丹丹算一个。
事情得从2017年浙江卫视那档《演员的诞生》说起,节目10月底开播,宋丹丹、章子怡、刘烨仨常驻导师,收视飙到同时段第一,全网都在等导师开喷。
第一次炸场,是欧阳娜娜和郑昊演改编版《我的父亲母亲》那段。
章子怡先开的口,原话差不多是:“这段戏整体无效,情绪递进完全没有,眼泪挤得很刻意,观众还没共情演员先哭了。好演员要能化腐朽为神奇,不能把所有问题推给剧本,演不好就是演员能力不到位。”说完她直接起身,当场给年轻演员示范怎么压情绪、怎么一层层推上去,语气一点没留情面。
宋丹丹手里攥着改编后的本子,当场顶回去:“不能这么苛责孩子!本子本身写得生硬,台词书面化,情节衔接是断的,换成熟演员来演一样别扭,根源在剧本不在演员。”
章子怡脸色沉下来:“专业演员要有信念感,再差的剧本也要想办法互相配合、自己扛起来。”
宋丹丹那股倔劲儿一下子上来了,来了一句后来被剪进无数鬼畜视频的话:“行行行,你们是国际影星,见多识广,专业高度摆在那儿,我就是个演小品的,格局浅,我不懂你们这套。”
话音落地,她把话筒往桌上一放,身子靠回椅背,全程不再看章子怡。
坐在中间的刘烨嘴张了三四次,一个字没插进去,节目组工作人员赶紧切镜头。
你以为这就完了?第六期,2017年12月2日,黄圣依、柴碧云、于明加三人上场演《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章子怡点评:“这是节目开播以来最尴尬的一场戏,三个人各演各的,没有信任,没有对手戏交流,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刘烨补了句“互相摸不着对方”,陶虹来一句“穿帮太厉害了”。
宋丹丹直接甩出那句后来被截图疯传的:“没有审美的演技,是对观众的折磨!”
章子怡寸步不让:“好演员之间一定能互相给予、互相托底,剧本差不代表可以全员划水。”
两边又一次杠死。
2018年1月2日,香港春天舞台制作公司(原剧《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代理方)发正式声明,点名浙江卫视这段改编“情节完全扭曲原设人物性格,整体剧本夸张无理,严重破坏原著精神”,要求解释道歉——等于从侧面印证了宋丹丹那句“剧本本身有问题”不是单纯护犊子。
录完那天半夜,宋丹丹上车还在跟助理念叨,到家躺床上翻以前跟章子怡聊表演的聊天记录,越翻越气,把联系方式全删了。
第二天节目休息区,两人故意坐对角,全程不对视,冷战撑到整季录制结束。
有意思的是,这俩人吵成这样,不是因为谁看谁不顺眼,是路径真不在一条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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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怡那边,19岁拍《我的父亲母亲》,张艺谋让她到河北坝上村住俩月,挑水、喂猪、挖土豆、生炉子,村里人真以为来了个城里保姆。招娣追心上人跑田埂那场戏,她在冻土上反复摔,一条不过再来,最夸张一条拍了35遍,膝盖淤青冻硬和血冰粘在一起,医护得用温水化开;雪地戏零下严寒站七小时,收工是工作人员抱上车的;穿了八条裤子(棉裤套单裤)就为找那个“村姑的劲儿”;人生第一次哭戏差点被张艺谋一句“天快黑了大家都走了留你一人”给吓哭的。
她后来在国际影坛闯出来的底子,就是这句“演员得拿肉身换戏”,所以她在《演员的诞生》上说“烂本子也能被好演员救回来”,不是装,是她亲身走过来的信条。
宋丹丹这边,北京人艺话剧舞台泡出来的,春晚小品打磨几十年,懂观众呼吸点在哪,懂铺垫接梗的力道,她那句“本子是命根子”也不是场面话——《超生游击队》《懒汉相亲》《白云黑土》哪段不是本子先立住人才活得了?她看年轻演员被烂改编坑,急的是“好苗子被糟蹋”,不是针对章子怡本人。
所以网上站队特别好玩:一边说宋丹丹护犊子真性情,一边说章子怡严师出高徒别惯着晚辈,吵到最后没人管“戏到底该怎么好”,全在争谁态度更对。
这层僵持维持了快三年。
转机在2020年金鸡奖颁奖礼后台。
两人不期而遇,宋丹丹先走过去:“上次节目上,我说话有些冲了。”章子怡笑着摆手:“别这么说,我那会儿也太较真。”后台聊了近半小时,临走章子怡掏手机:“丹姐,加个微信吧?”宋丹丹扫了码,那个被删掉的联系方式又回来了,备注改回“丹丹姐”。
后来章子怡拍《我本是高山》,宋丹丹拎着保温杯进组探班,一句“这词太文,给我改口”,章子怡当场拿笔改;宋丹丹排新话剧,把片段发过去问“子怡你从电影角度看这节奏行不行”,章子怡回语音能说四五分钟。
有回媒体采访撞上,记者提起2017年那场互怼,宋丹丹来一句:“吵明白了,比闷着强。”章子怡接:“都是真心为戏,吵完更亲。”
电影节后台再碰上,章子怡很自然挽住宋丹丹胳膊合影,照片发出来,评论区最高赞是“看来是真和好了”,宋丹丹自己点了个赞。
你说这俩人到底谁对?章子怡信“人能扛戏”,宋丹丹信“本子是先验”,放行业里根本不是非黑即白——《我的父亲母亲》本子好、演员也往死里磕,《我和春天有个约会》那版本子被原版权方亲自下场骂侵权,演员再较真也救不回来,可不就是两边都占理?
节目里刘烨夹中间不敢说话那阵儿,弹幕全在刷“刘烨:我是谁我在哪”,但现在回头看,他沉默的那几分钟,反倒把一件事戳透了:竞演舞台把“专业分歧”放大成“人情恩怨”,摄像机关了,俩人还是得回到“戏怎么才能好”这条线边上。
删微信那晚宋丹丹沙发上手机亮了又暗的那两秒,和2020年金鸡后台扫码“叮”那一声,中间隔的不是恩怨,是俩要强的人谁也不肯先认“其实你说的那半句我也听懂了”。
章子怡后来接戏也开始挑剧本了,不再全靠演技硬扛;宋丹丹排小品也盯演员微表情了,不再光指望本子兜底——她俩各自往对方那条路上挪了半步,戏还是那个戏,人倒是比从前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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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爱问“要是没那次吵架她俩能成朋友吗”,换个角度想,没那次把底牌全掀桌上的吵,谁看得见对面其实跟自己奔的是同一个方向?
台面上一句“我是演小品的”是自嘲也是护墙,后台一句“我也看了改后的剧本,顺多了”是认账也是递台阶,成年人的和解从来不是谁服谁,是都承认“我为戏较真那股劲儿,跟你一模一样”。
节目组当年剪那两段冲突用了多少特写?刘烨僵硬笑容几个机位?章子怡起身示范那一下被慢放了几遍?这些现在都能回去拉进度条数,但镜头关了之后那三年她俩各自接的戏、排的本、带的徒弟、改的词,没一个热搜替她们记——也只有扫回那个微信对话框的时候,才知道当初删的不是人脉,是俩人都不肯先松的那口气。
香港春天舞台那纸声明现在还挂在维权档案里,原剧作者杜国威名字还在片头字幕上,《演员的诞生》第六期回放弹幕还是“宋丹丹说得对”和“章子怡没说错”五五开,金鸡奖那张后台合照被娱乐号转了第无数次,配文从“世纪和解”换成“真和好了”再换成“内娱仅存的真性情”——变的是标题,没变的是2017年那个沙发上手机亮了又暗的晚上,和2020年扫码那声“叮”之间,俩人谁也没把对方从“自己人”里划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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