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张筝，家里啥人也没了，奶奶早走，爸没了，爷爷也离世，妈最后也扔下她跑了，她就守着四川安岳镇子镇那三间破瓦房过日子，灶台高得够不着，她只能趴在边上随便弄点能下咽的东西，饿坏了就去邻居那儿讨口热饭，吃不饱还得捡果园里掉的烂柠檬换俩钱买吃的，晚上最吓人，黑灯瞎火的屋子有点风吹草动就心慌，她没辙，就在枕头边搁把菜刀壮胆，衣服洗得发白边上都磨毛了，上学路上同学指指点点，家长会时别人家爸妈热热闹闹，她一个人躲角落低着头不敢吱声，好歹学校里有个42岁的数学老师蒋贤芳瞧见了她，这丫头胆小，说话细声细气，但每次碰上老师就弯腰鞠九十度的大躬，眼睛里那股子愁闷藏不住，蒋老师教书二十来年，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吃太多苦了，逢年过节或者外面打雷下雨，蒋老师在家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想着丫头晚上冻不冻，有没有一口热乎饭，憋不住了，她直接找到张筝，问她愿不愿意去自己家住，话一出口就没回头，连丈夫都没先商量，就这么把丫头领回家了，蒋老师家有个闺女，比张筝大两岁，看着自家丫头，再瞅瞅这个没人管的苦孩子，家里人琢磨琢磨也就点头答应了，刚开始丫头拘束得慌，干啥事先看人脸色问准才动，好在蒋老师一家用平时日子慢慢暖着她，这么一住就八年过去了，丫头天天埋头苦读，今年夏天高考物理类考了598分，比特控线高出79分，她没挑那些挣大钱的热门专业，直奔四川师范大学免费师范那个，毕业后打算回老家学校当老师，坐在当年那破屋檐下，她平静地说，想像蒋老师当年拉着她手那样，去拉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手，当年老师在她黑漆漆的日子点亮盏灯，她现在也想变成那样的一盏灯，帮着更多娃娃走出苦日子，八年里蒋老师不光管饭管住，还盯着她功课，丫头数学本来弱，蒋老师一对一补，物理化学也请其他老师帮忙，从不敢开口到现在能大大方方跟人聊，从缩墙角到站讲台上发言，变化大着呢，高考前几个月，蒋老师天天给她打气，复到半夜还煮宵夜，丫头说那时候觉得天塌不下来，因为身后有人顶着，分数出来那天，全家抱一块哭笑成团，录取通知书寄到，四川师范大学公费师范，意思就是学校包学费包生活费，毕业直接分配回地方当老师，不用愁钱，她挑这个就是冲着将来回镇上学校，接更多苦孩子那份心，蒋老师家那闺女跟她处得像亲姐妹，早起一块背单词，放学一块做饭，八年感情比亲的还牢，丫头现在回想八岁那会儿，枕边菜刀换成了书堆，破瓦房换成了暖屋子，一切从蒋老师那句要不要跟我回家，开了头，现在她要接着往下传这份情，镇上学校等着她回去，当年蒋老师一眼挑中她，现在她也想去挑那些眼神忧郁的娃，拉他们一把，别让他们像自己当年那样熬夜握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她考上大学那一刻，就想着毕业证到手，第一件事回老屋门口站站，看看那灶台那枕头边，提醒自己从哪儿爬出来的，然后大步往前走，牵着别人手，那才是她想干的事儿，蒋老师夫妇年纪不小了，还在学校教书，丫头说等她站上讲台，第一堂课就请蒋老师来坐底下，看着她上课，那才叫闭环，八年苦读不是白费，高考598那分数，在当地物理类稳稳前排，特控线519，她超了这么多，师范录取门槛刚好够，她咬牙顶上去了，复时候天天六点起，十二点睡，蒋老师家饭桌上总聊学，丫头从不敢想大学，现在不光考上，还挑了最对路的路，回馈家乡，镇子镇这些年变化不大，破瓦房拆了些，但还有不少孩子家境苦，她知道那种滋味，将来上课不光教书，还教他们怎么挺过去，怎么抓紧机会爬出去，像她这样，从菜刀边到录取书，全靠那份不放弃，现在轮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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