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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活在一本书里,是在十八岁那天。
按理说,十八岁应该是青春热血、立志考名校、在操场逆光奔跑的年纪。可我那天的主线任务是:在豪门生日宴上被当众揭穿“抱错了”,然后在全场香槟气泡的见证下,完成一段堪比大型社死现场的身份坍塌。
听起来很离谱对吧?但更离谱的是,我脑子里像突然开了个弹幕系统,疯狂刷屏。
“假千金下线倒计时。”
“真千金归位,爽文开始。”
“男主五分钟后登场,霸气护妻(真千金版)。”
“假千金别挣扎,越挣扎越惨。”
我当时端着一杯果汁,站在宴会厅角落,笑容维持得像训练有素的假人模特,心里却在想:谁给我开了会员?我没充钱啊。
弹幕还在刷,而且刷得特别认真,仿佛怕我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它告诉我:我叫林晚,豪门林家的“千金”养了十八年,学习好、长得好、礼仪满分,属于那种在别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而今天之后,我将变成“冒牌货”“顶替者”“鸠占鹊巢”的代名词。
它还告诉我:真千金叫林知意,才是林家亲生女儿。她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所有人心疼、偏爱、弥补;她会拿到家产、拿到亲情、拿到学业资源,甚至拿到男主的偏执保护。
至于我?我负责被对比、被误会、被推下楼梯、被泼咖啡、被扣帽子、被迫“黑化”,最后在一个雨夜里狼狈退场,顺便成全主角团的幸福。
弹幕最后补了一句:“你如果识相,早点滚,能少受点罪。”
我端着果汁,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轻轻抿了一口,心想:谢谢提醒,但你可能不了解我。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既然剧本都发到我脑子里了,那我还跟命运较什么劲?我决定立刻开始我的人生新战略:佛系摆烂,拒绝争抢,专心保命,顺便把自己活成“剧情bug”。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夫人——也就是养了我十八年的妈妈——握着话筒,脸色比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还白。她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来了。
我把果汁杯放下,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给即将发生的狗血腾出舞台。旁边几个名媛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条即将被放生的观赏鱼,既同情又兴奋。
林夫人说出“抱错”两个字的时候,全场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声都格外清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简单白裙的女孩被带了进来。她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整个人有种“我很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但我控制不住”的破碎感。
真千金,林知意,登场。
说实话,她长得挺好看,跟我也确实有几分像。那一瞬间我甚至理解了为什么会抱错:这要放在幼儿园,老师点名都得靠衣服颜色分辨。
弹幕在我眼前炸开花:“啊啊啊真千金好惨!”
“林晚要开始演白莲花了!”
“假千金马上要哭着说‘我舍不得你们’,然后被骂恶心。”
“男主呢男主呢?快来护住知意!”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不要演,不要抢戏,不要让自己成为靶子。然后,我往前走了两步,在所有人以为我要来一段“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演时,我开口了。
“各位,今天的事挺突然的。”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做班级总结,“但我觉得挺好,至少大家终于不用纠结我到底像爸爸还是像妈妈了——原来我谁都不像。”
全场:“……”
林夫人眼泪瞬间憋回去一半,估计没想到我第一句就走冷幽默路线。
我看向林知意,尽量把眼神放柔和:“欢迎回家。你放心,从今天起,你才是林家的女儿,我……算借住的室友。”
林知意愣住,眼眶里的泪都忘了掉。
弹幕也愣住:“她怎么不按套路来?”
“假千金怎么这么配合?”
“这不对劲!”
我心里给弹幕比了个剪刀手:对,就是不对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父咳了一声,估计想找回一点豪门家主的威严:“林晚,你……”
我立刻举手,像上课抢答:“叔叔您别急,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说这些年养育之恩我不会忘,想说我们仍然是一家人,想说我别胡思乱想。”
林父:“……”
我继续,语速快得像怕他反悔:“我不会胡思乱想的。我想得很清楚。您放心,我不会争家产,不会抢房子,不会抢股份,不会抢继承权,也不会抢……”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人群中某个方向。
弹幕提示男主五分钟后登场。我决定提前断他姻缘线:“也不会抢任何人的男朋友。真的,我对豪门男主没有兴趣。”
全场再次沉默。
林知意的脸“唰”一下红了。
林夫人扶住额头,像突然头疼。旁边的名媛们眼神从“这假千金要作妖”变成“她是不是疯了”。
我心里却很踏实:先把底牌亮出来,免得以后所有锅都往我头上扣。你看,我连“男主”两个字都说了,够不够坦诚?
宴会结束后,林家别墅的客厅里坐满了人,氛围像公司裁员谈话现场。林父林母坐在主位,林知意坐在靠近他们的沙发边缘,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像捧着一份来之不易的安全感。
我坐在对面,姿态端正,像来开家长会。
林母看我,眼里又疼又愧:“晚晚,这些年委屈你了。”
委屈?说实话,十八年豪门生活我过得挺滋润,委屈的可能是我现在开始要“退租”了。
但我不能这么说。人家刚找回亲生女儿,情绪正复杂,我再来一句“其实我不亏”,这不相当于往她良心上浇开水?
所以我点点头,语气诚恳:“阿姨,我理解。您别太自责,抱错不是您故意的。再说了,知意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林母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心里一边递纸巾,一边默念:别哭别哭,哭多了等会儿剧情就要开始安排我“心机假笑”“暗地嫉妒”了。我要把这一段演成“和平交接”,让作者都找不到理由虐我。
林父沉声说:“不管怎样,你在我们家长大,我们不会亏待你。你的生活、学业,都不会受影响。”
弹幕提示:“开始画大饼了,后面会慢慢收回。”
我立刻抢在剧情前面自救:“叔叔,我有个小请求。”
林父点头:“你说。”
我说:“我想搬出去住。”
空气凝固。
林母猛地抬头:“搬出去?你还小,外面……”
我赶紧解释:“阿姨,我不是赌气。我只是觉得,现在知意刚回来,你们需要时间相处,也需要一个不尴尬的空间。如果我还在家里,大家都别扭。你们对我好,她心里可能更不舒服;你们对她好,我心里虽然不会不舒服,但外人会说你们偏心,然后又开始传风言风语。”
林父皱眉:“外人怎么说不重要。”
我点头:“对,不重要。但我重要,我不想被说成‘赖着不走的假千金’。这四个字一旦贴上,就很难撕掉。”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豪门圈子最擅长用一句话把人钉死。
林母哽咽:“可是你要去哪?”
我早就想好了:“我想住学校附近。您放心,我不会断联系,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如果知意不介意的话。”
我看向林知意,语气认真又带点调侃:“室友同意我偶尔来蹭饭吗?我吃得不多,主要是想念阿姨的红烧排骨。”
林知意怔了怔,居然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弹幕疯狂滚动:“她怎么这么好说话?”
“假千金是不是要玩以退为进?”
“这招太高了!”
我差点笑出声。以退为进?不,我这是以退保命。
搬出去的事很快定了下来。林家给我准备了一套小公寓,位置好得离谱,装修也很新。林母还塞给我一张卡,说是生活费。我看着那张卡,心里警铃大作。
弹幕提示:“拿了卡后面会被说贪财。”
我当场把卡推回去,语气诚恳得像在拒绝回扣:“阿姨,我可以拿一部分,但不用这么多。我已经十八了,生活费我可以自己打工赚。您把更多的心力放在知意身上吧,她才是你们失而复得的宝贝。”
林母哭得更凶了。
林父看我的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突然懂事的熊孩子。
我心里很清楚:豪门的“亏待”有两种,一种是明着不给,一种是给得太多让你背锅。我选择第三种:拿到合理的安置费,留好证据,别给未来任何人扣我“贪”的帽子。
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个很现实的协议:公寓我住着,学费生活费按以前标准给,额外的奢侈消费我自己承担。林父还给我写了份简单的资金说明,虽然听起来很像公司报销流程,但我爱死这种“白纸黑字”,因为它能救命。
搬出去那天,林知意站在门口送我。她还是有点拘谨,像一个刚被接回来的小动物,既渴望靠近又害怕被伤害。
我拖着行李箱,回头看她:“你别紧张,我真的不跟你抢。你就把我当……前任租客。”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声说:“谢谢你。”
我摆摆手:“别谢,谢就是要请我吃饭的意思。我很忙,但我可以为你腾出时间。”
她又笑了,笑容比刚见面时自然多了。
我坐上车的时候,弹幕又冒出来:“假千金居然不黑化?”
“这剧情怎么走?”
“男主还没出场呢!”
我靠在座椅上,心想:男主出不出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打算参演他的情感线。
然而命运这个东西,就像你刚洗完头准备躺床上,它偏要让你突然想起:煤气是不是没关?
我在学校附近住下后,日子过得异常安稳。没有泼咖啡,没有推楼梯,也没有突然出现的“你为什么欺负她”的质问。我的生活像一条终于脱离主线的支线任务:上课、写作业、兼职、健身、偶尔回林家蹭饭。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背景板人生”。
直到某天,我去便利店买泡面,迎面撞上一个身高腿长、气场冷得能当空调的男生。
他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冰柜前拿矿泉水,侧脸线条像雕刻。便利店的灯光在他眉骨上投下一道阴影,整个人写着四个字:不好惹,但有钱。
弹幕瞬间炸裂:“男主登场!!!”
“他就是顾沉!”
“他会误会你针对真千金!”
“假千金快跑!”
我捏着泡面,站在原地,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泡面要不要换成自热火锅?男主都来了,我得对自己好一点。
顾沉抬眼看我,眼神像扫描仪:“你是林晚?”
我心里一沉:完了,点名了。
我立刻露出社交微笑:“你好,你认识我?”
他冷淡地“嗯”了一声:“听说过。”
听说过?听谁说?大概率是剧情安排的“他为真千金打抱不平”前置剧情。
我抢先一步,语气坦荡:“如果你听说的是‘假千金欺负真千金’,那你可以放心,那是谣言。我这人最大的爱好是躺平,最大的运动是翻身,没力气欺负任何人。”
顾沉:“……”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沉默了两秒:“你倒是诚实。”
我点头:“我一直很诚实。比如现在,我诚实地告诉你,我要去结账了,因为泡面打折,晚了就没了。”
我推着购物篮就走,动作干脆利落,绝不让男主有机会对我抛出“警告”或者“离她远点”这种经典台词。
结账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他站在不远处看我。那目光不算凶,但有种“这人怎么不按套路”的困惑。
我拎着袋子出门时,他终于开口:“林晚。”
我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吗?”
他走近两步,声音低:“你搬出来,是因为林知意?”
我想了想,决定继续走“直球摆烂”路线:“是,也不全是。我主要是为了自己。我不想待在一个注定会让我变成反派的地方。”
顾沉眉峰微动:“反派?”
我摊手:“你看,豪门故事里总得有个对照组嘛。真千金是白月光,我这种假千金就容易被写成墙上的蚊子血。与其等别人拍我,我先自己飞走。”
顾沉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最终他只说了一句:“你很特别。”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男主经典台词之一:你很特别。通常下一步就是他开始对你产生兴趣,然后剧情就会把你拖回主线,进行三百章的拉扯。
我立刻警觉,连忙后退半步,语气诚恳:“谢谢,但我不想特别。我想普通。我申请当路人甲。”
顾沉:“……”
我趁他沉默,转身就走。回家路上,我一边拆泡面,一边跟弹幕斗智斗勇。
弹幕说:“男主对你有兴趣了!”
我说:不,他只是没见过这么不粘人的假千金,属于稀有物种观察。
弹幕说:“你逃不掉的!”
我说:逃不掉就躺下,躺下就不会被追上,因为追我的人会觉得没意思。
事实证明,男主确实不太按常理出牌。他并没有立刻对我展开“强制关注”,反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偶尔会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出现在我生活半径里。
比如我在图书馆自习,他在隔壁桌坐下,明明整排空位,他偏选离我最近的。比如我去食堂吃饭,他会端着餐盘出现在对面,像在做某种社交实验。比如我兼职发传单,他路过,停下来,看一眼传单内容,然后问我:“你缺钱?”
我把传单塞他手里:“缺,但不缺你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赞助。你要是真想帮忙,请你拿着传单去发三十份。”
顾沉看着传单,沉默三秒,居然真的开始发。
我当场震惊:男主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了?这要是写进书里,读者不得怀疑作者换人了?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的“佛系摆烂”策略似乎真的有效。因为我越不争,林家对我越愧疚;我越不靠近,林知意对我越放松;我越不搭理顾沉,他反而越像被激起了好奇心。
这世界果然是反着来的。
我偶尔回林家吃饭,林知意越来越自在。她会主动问我学校的事,问我住得习不习惯,甚至会发消息给我:“我今天做了饼干,你要不要拿一点?”
我回:“拿,拿两盒。你做饼干的水平要是不稳定,我可以帮你稳定消耗。”
她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
林母对我更是好得让人心虚,每次见我都想给我塞补品,像怕我在外面缺了营养。我每次都认真拒绝一半,留下合理的一半,既不让她难过,也不给未来埋雷。
林父则开始用一种“这个孩子比我想象的成熟”的目光看我,偶尔还会问我未来打算。我说我想读研,他点头,说支持。我说我还想学点投资理财,他居然给我推荐书单,像在培养一个不争家产但会管钱的亲戚。
这画面如果被弹幕看到,估计会集体宕机。
可剧情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因为在原剧本里,我搬出去只是“短暂逃离”,后面会被各种误会拉回林家,然后跟真千金撕起来,给男女主感情做催化剂。
现在我不撕,剧情就得想别的办法。
果然,某天晚上,我接到林母的电话,声音焦急:“晚晚,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知意她……不见了。”
我脑子“嗡”一下。
弹幕立刻刷屏:“剧情来了!真千金失踪!假千金背锅!”
“快去!不然你会被误会!”
“男主会暴怒!”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阿姨,您先别急。她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林母说:“她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可是现在电话关机,司机也没跟着,她最近情绪有点低落,我怕……”
我立刻抓起外套出门:“我马上回去。您先报警了吗?”
林母顿了顿:“还没有,我想着先找找……”
我打断她:“阿姨,先报警。越早越好。我回去路上也会联系她同学。”
挂断电话,我在路边拦车。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事不一定是“失踪”,可能只是林知意压力太大,想一个人静静。但在剧情里,任何“静静”都会变成事故。
我赶到林家时,林父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顾沉也在,站在客厅一角,眼神冷得吓人。
看到我进门,顾沉的目光瞬间锁定我,像要从我脸上挖出答案。
我举手投降:“别看我,我今天在学校,没时间绑架任何人。”
林父沉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点头,立刻进入工作模式:“知意有常去的地方吗?朋友、同学、喜欢的店?她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不开心的事?”
林母哽咽:“她说她总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她怕你讨厌她,怕我们因为你而对她不够好……”
我心里一紧:这孩子太敏感了。她不是“爽文真千金”,她只是个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普通人。
顾沉冷冷开口:“她给你发过消息吗?”
我掏手机:“我看看。”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她问我:“你会不会后悔搬出去?”
我当时在上课,回得很快:“不会。你安心当女主角,我安心当路人甲,双赢。”
现在看,这句话可能刺到她了。她把“女主角”当成一种负担,而我用玩笑语气说出来,可能让她觉得我在嘲讽。
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贱。
我立刻把这条消息给林母看:“她下午问过我这个。我回得不太好,可能让她胡思乱想了。”
顾沉盯着我:“你倒是承认得快。”
我抬眼看他:“不承认也没用,问题要解决。”
我想了想,给林知意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尽量柔和:“知意,如果你现在能听到,给我回个消息。你不是闯入者,你是回家。我搬出去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我怕你不自在。你在哪都行,但别让阿姨叔叔担心。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也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假装不知道地点,但我得知道你安全。”
发完,我又补了一条:“另外,我今天本来想吃你做的饼干,别让我空等。”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定位,在城郊的一处旧公园。
林母差点腿软,林父立刻让司机备车。顾沉抢先一步:“我开车。”
我也跟着上车。车里气压低得能把人压扁,林母一直在抹眼泪,林父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冰。顾沉开车极稳,但我能感觉到他手指绷得很紧。
到了公园,我们在长椅旁找到林知意。她抱着膝盖坐着,脸被风吹得发白,眼睛红得像兔子。
林母冲过去抱住她,哭得声音都哑了:“你吓死妈妈了!”
林知意也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怕你们喜欢林晚更多,我怕我永远融不进去……”
我站在一旁,没上去抢抱。此刻最需要她的是亲生父母。
等林母情绪稍稳,我才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傻?”
林知意抬头看我,眼泪挂在睫毛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我认真看着她:“麻烦倒不麻烦,就是很容易让人担心。你觉得你融不进去,是因为你把自己当客人了。你不是客人,你是主人。你要真想融进去,就别一个人跑出来挨冻,回家开暖气,吃饼干,睡觉。”
她哭得更厉害:“可是你呢?你怎么办?”
我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故作轻松:“我怎么办?我挺好啊。我搬出来之后睡得香,学习效率高,还学会了煮泡面不糊锅。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以后对我客气点,别跟我抢红烧排骨。”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哭笑交织。
顾沉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眼神复杂。他忽然开口:“林知意,你不需要拿别人来衡量自己的位置。”
林知意点头,声音哑:“我知道。”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头看顾沉:“你刚才那句说得不错,建议你以后多说点人话,少用冷脸吓人。”
顾沉:“……”
林父这时走过来,沉声对林知意说:“回家。”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晚晚,谢谢你。”
我摇头:“不用谢。她安全就好。以后这种事别拖着不报警,豪门也得讲基本流程。”
回去的路上,林知意在后座睡着了,靠在林母肩上。车里终于安静下来,顾沉专注开车,林父看着窗外,林母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我靠着车窗,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我原本以为“真千金归位”是一场皆大欢喜的爽剧,可现实更像一部磨合期的家庭纪录片。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却都怕伤到别人。
而我呢?我以为自己只要摆烂就能置身事外,可当我看到林知意哭成那样,我还是会心软。
弹幕这时安静得很,像也被这段不狗血的情绪击中。
我忽然明白:所谓“剧情”,也许只是人们对冲突的期待。但生活里真正重要的,是你怎么选择。
我选择不争,不是因为我高尚,是因为我怕疼。可不争之后,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失去一切。我反而得到了更轻松的自由,更清醒的自我。
那晚回到公寓,我收到林知意发来的消息:“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回:“谢什么,谢就请我吃饭。明天我去拿饼干,顺便监督你别再乱跑。”
她回:“好。”
第二天我去林家,林知意把饼干递给我,眼神里少了第一次见面的防备,多了点亲近。林母看我们的互动,眼泪又要出来,我赶紧打住:“阿姨,今天不许哭,哭了饼干会受潮。”
林母被我逗笑。
林父难得开玩笑:“你这是把我们家当喜剧现场了。”
我点头:“不然呢?悲剧太费纸巾,喜剧省钱。”
吃完饭我准备走,顾沉却在门口拦住我。
我警惕:“你又要说我很特别?”
顾沉看着我,语气平静:“你确实很特别。但我今天不是来讲废话的。”
我抱胸:“那你要讲什么?”
他停顿一下:“你对林知意……没有恶意?”
我挑眉:“你问的是废话升级版吗?”
顾沉眉心微皱:“回答。”
我叹气:“没有。我对她没恶意,对你也没恶意,对林家家产更没恶意。我的恶意只针对加班、挂科和难吃的青菜。”
顾沉似乎松了一点:“那就好。”
我盯着他:“你这么在意她,你喜欢她?”
顾沉没立刻回答。
我摆摆手:“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提醒你,喜欢就好好对她,别用那种‘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跟她说话,她已经够紧张了。”
顾沉看了我两秒,忽然说:“你为什么帮她?”
我想了想:“因为她是人,不是剧情道具。因为我不想她变成我剧本里那个被伤害的人。因为我知道被放在对立面是什么感觉。”
顾沉沉默很久,低声说:“你比我想象的通透。”
我耸肩:“通透谈不上,主要是我怕麻烦。你们要是撕起来,我夹在中间会很累。我选择从源头上把矛盾掐掉。”
顾沉居然轻轻勾了下唇角:“你真是……”
我抢答:“真是懒得争。对,我承认。”
他没再拦我。我走出林家大门,阳光落在肩上,暖得刚好。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保持着我的佛系策略:该学习学习,该兼职兼职,该健身健身。林家那边我偶尔回去,像一个关系很好的亲戚,不近不远,刚刚好。
林知意慢慢适应了“回家”的身份,她会跟林母一起逛街,会跟林父讨论学校的选择,笑容也越来越多。她也会跟我吐槽一些豪门礼仪课:“他们为什么连喝汤都有角度要求?我喝汤就是为了喝到嘴里,不是为了给汤拍写真。”
我说:“你忍忍,等你掌握了喝汤角度,你就掌握了这个家族的核心技术。”
她笑着打我一下:“你就会胡说。”
顾沉也没有再对我说“你很特别”这种危险台词。他对林知意确实上心,但方式变得更温和了些,至少不会再用眼神冻死人。他偶尔也会跟我说两句,但我始终保持边界感:男主可以当熟人,但不能当故事线。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被推着走的命运里。
有一天,我在公寓阳台晾衣服,风吹得衣服鼓起来,像小旗子。我忽然想到:如果当初宴会上我选择哭闹、选择不甘、选择争夺,会怎样?
大概会像弹幕说的那样:我会被写成反派,写成笑话,写成被惩罚的人。
可我现在站在这里,手里拿着晾衣夹,心里平静得像刚关掉的电视。我没有豪门继承权,没有男主光环,也没有所谓“逆袭打脸”的爽感,但我有一件更珍贵的东西——选择权。
我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回来;可以选择帮忙,也可以选择拒绝;可以选择做个体面的人,也可以选择做个快乐的人。
最重要的是,我选择了不让自己成为任何人故事里的工具人。
手机这时响了一声,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晚晚,我今天在学校演讲了,没紧张。”
我回:“很好,继续保持。以后你要是紧张,就想象台下都是一群在学喝汤角度的人,你就不怕了。”
她回:“你有病。”
我笑着把手机放下,继续晾衣服。
风很大,阳光很好。
至于什么豪门家产、男主情感线、真假千金的对决——抱歉,我没兴趣。
我这人佛系,最擅长的不是争抢,而是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只要我不入戏,谁也别想拿剧本绑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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