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厄尔尼诺重返航运市场！巴拿马运河若再“失水”，干散货船东极有可能再迎来一场超级时光！

当全球航运业把注意力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时，另一个关键水道正在悄然升温。

这一次，巴拿马运河面临的不是导弹、封锁或战争险，而是更难谈判的对手——气候。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最新预测显示，2026年10月至12月出现“非常强”厄尔尼诺的概率达到81%，并有97%的可能性延续至2027年初春。这意味着，2023年曾经令巴拿马运河陷入通航危机的干旱情景，可能再次上演。

对干散货航运而言，这未必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需求复苏，却可能制造一轮比需求增长更直接的“运力紧张”：运河水位下降、通航配额收缩、船舶排队时间拉长，部分货物被迫远距离绕航，最终推高吨海里需求并抽走市场有效运力。

这也是纽约上市干散货船东Genco Shipping & Trading在二季度业绩会上反复强调厄尔尼诺和巴拿马运河的原因。船东已经意识到，天气不只是影响货源，它正在成为决定航线效率、船舶周转速度乃至运价弹性的关键变量。

图片来源：船视宝

巴拿马运河缺的不是船，而是水

理解这一轮风险，首先必须理解巴拿马运河的脆弱性。

与连接两个近似海平面的苏伊士运河不同，船舶通过巴拿马运河需要依靠船闸逐级升降。每完成一次过闸，都要消耗大量淡水。运河的通航能力，本质上受加通湖及其流域降雨量约束。

换句话说，这条全球贸易大动脉的真正“燃料”不是石油，而是雨水。

2023年，厄尔尼诺加剧了巴拿马地区的异常干旱，加通湖水位大幅下降。运河管理局不得不连续削减通航数量并限制船舶吃水，日均通航能力一度从正常时期约36艘降至22艘。大量船舶在两端排队，部分干散货船、LPG船和集装箱船只能等待、支付高价竞拍通航窗口，或者绕行数千海里。

如今，危险信号再次出现。

巴拿马运河管理局已将日度预约容量由36艘降至34艘。两艘的差距看上去并不惊人，但问题在于，这一措施来得很早。运河限制从来不是一次性跳到最低点，而是随着水位恶化逐步收紧。2023年的经验表明，从34艘降到30艘，市场或许还可以消化；一旦跌破25艘，排队、竞价和绕航将迅速从局部问题演变为全球船期紊乱。

因此，Genco首席执行官John Wobensmith所说的“我们完全可能再次看到2023年的情形”，并非单纯为干散货市场制造话题。

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已经减少的两艘，而是这一数字背后的方向。

干散货市场交易的不是货量，而是船舶时间

干散货市场经常被误读。许多人只盯着全球铁矿石、煤炭和粮食贸易量，却忽略了决定即期运价的另一个核心变量：货物需要占用一艘船多长时间。

一艘船只要多航行十天，就相当于市场上少了一艘可以立即承接下一票货物的船。货量没有增加，但可用运力减少了。对高度同质化、即期敞口较大的干散货市场而言，船舶周转效率下降几个百分点，就足以让运价出现远高于货量增幅的跳涨。

巴拿马运河受限的利多逻辑，正在于此。

美国墨西哥湾沿岸发往亚洲的谷物、煤炭以及能源货物，正常情况下可以经巴拿马运河进入太平洋。若运河预约困难或等待时间过长，船东与租家就要在三种昂贵选择中作出决定：排队等待、支付高价购买优先通航权，或者绕行南美洲及好望角等更长航线。

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成本和航次时间上升。

2023年，一些经营人支付数百万美元竞拍通航时段。本轮市场中，巴拿马运河优先时段的竞拍价格据称已经回升至50万至150万美元，个别成交甚至达到290万美元。高价竞拍看似只是租家的一笔附加费用，实质上却是稀缺运力的市场化定价：当一条公共水道的通过权需要靠拍卖分配，航运效率本身便成为可以买卖的商品。

更关键的是，运河方面目前基本不允许没有预约时段的船舶贸然等待过闸。这压缩了船东“到现场再碰碰运气”的空间，也迫使租家更早锁定船期、航线和通航资源。

第四季度又恰逢美国粮食出口旺季。届时谷物船货集中释放，如果运河水位继续下降，巴拿马两端可能同时出现货盘增加与通航能力收缩。二者叠加，最直接的受益者将是巴拿马型和卡姆萨尔型船舶；灵便型和超灵便型船也可能因替代航线、港口分流和船位错配而获得支撑。

海岬型船很少直接通过巴拿马运河，但同样可能间接受益。当巴拿马型船被更长航次占用，部分煤炭和矿石货盘可能向更大型船舶转移，运力紧张也会在不同船型之间扩散。

所以，这不是哪一种船型独享的行情，而是一场从航线效率向整个船队传导的供应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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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尼诺带来的不只是运河限流

巴拿马运河只是厄尔尼诺影响航运市场最直观的一环。天气变化还可能同时改写多个大宗商品的贸易流。

首先是中国煤炭进口。

厄尔尼诺可能导致中国部分地区降水不足、水电出力下降。在电力需求没有同步下降的情况下，火电需要承担更多调峰和保供任务，进而支撑动力煤消费。若国内煤价、库存与进口煤价差配合，印尼、澳大利亚等地对华煤炭运输需求便可能上升。

但船东不应把“水电偏弱”等同于“进口煤必然大增”。中国煤炭市场受到国内产量、长协供应、电厂库存、能源安全政策和进口利润共同约束。天气只能提供方向，价格与政策才决定货量。押注煤炭需求时，必须同时观察沿海电厂日耗、库存和进口窗口，不能只看气象图。

其次是巴西铁矿石。

较为干燥的天气有利于矿区开采、铁路运输和港口装船，可能减少巴西雨季对铁矿石出口的干扰。如果厄尔尼诺影响延续至2026年末及2027年初，巴西铁矿石发运稳定性有望提高。

这一变化对于海岬型市场尤其重要。巴西至中国航线明显长于澳大利亚至中国航线，同样一吨铁矿石从巴西发运，可以贡献更多吨海里需求。只要中国钢铁需求没有出现失速，巴西出口占比上升就能提高海岬型船舶利用率。

第三是几内亚铝土矿。

几内亚雨季经常造成矿山、道路和港口作业中断。若厄尔尼诺带来偏干条件，铝土矿出口可能更加顺畅。几内亚至中国同样是一条超长航线，近年来已成为海岬型和纽卡斯尔型船需求的重要增长来源。发运波动下降，不仅增加货量，也有助于形成更连续的船期和货盘。

然而，厄尔尼诺并不是一张单向利多的船东彩票。

极端天气可能改善某些矿区的装运条件，也可能损害粮食产量；可能提高某些地区的煤炭需求，也可能引发洪水、港口关闭或基础设施中断。如果美国、南美主要粮食产区因高温和干旱减产，第四季度谷物出口量可能不及预期，届时运河拥堵带来的吨海里增量，就会被货量下降部分抵消。

天气交易最大的陷阱，就是市场先交易预期，货物最后却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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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正在把压力传给巴拿马

本轮巴拿马运河风险还有一个2023年并不完全具备的放大器：中东航运秩序重构。

2026年3月霍尔木兹海峡一度陷入事实性封锁，油轮和气体船运价、保险费率及船舶调度成本大幅上升。虽然海峡目前已经重新开放，但扫雷、风险管控和船流恢复仍需要时间。

中东供应受阻后，亚洲买家增加了对美国能源的采购需求，更多美国原油、成品油和LPG船货需要由美湾驶向亚洲。巴拿马运河因此承受了额外的油轮和气体船通航需求。美国能源信息署此前也指出，美湾至东亚的LPG运输在巴拿马运河形成瓶颈，而绕行好望角可能额外增加约两周航程。

这意味着，干散货船争夺的已经不只是同类船舶之间的通航名额，还要与集装箱船、LPG船、油轮等高货值航次竞争有限窗口。

在拍卖制度下，高货值货物通常拥有更强的支付能力。对于一船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能源或集装箱货物而言，支付上百万美元购买通航时段仍可能比绕航更经济；对于利润较薄的煤炭、粮食和矿石贸易，这笔费用却可能直接摧毁航次收益。

因此，运河越拥堵，干散货船越可能被“价格挤出”，继而选择绕航。对单个租家而言，这是成本上升；对整体干散货船东而言，却是船舶供给被更长航程吸收。

航运市场最冷酷也最迷人的地方正在这里：别人的低效率，往往就是船东的高运价。

这是一轮效率牛市，而不是需求牛市

Genco显然希望市场相信，强厄尔尼诺将成为公司和干散货运价的顺风因素。从其船队结构和即期市场敞口看，这一判断并非没有依据。船位越灵活、现货敞口越大，越能够捕捉突发拥堵带来的运价上涨。

但资本市场必须分清两类完全不同的繁荣。

第一类是需求牛市：钢铁生产、能源消费、粮食贸易和基础设施建设推动货量持续增长。这种行情基础更扎实，持续时间也通常更长。

第二类是效率牛市：战争、制裁、拥堵、干旱或绕航延长航程，在货量没有显著增长的情况下压缩有效运力。这类行情往往来得猛烈，却也可能随着水位恢复、冲突缓和或船舶重新部署而迅速消失。

厄尔尼诺和巴拿马运河能够制造的，主要是第二种行情。

因此，船东最危险的误判，是把一次天气红利当成长期景气反转，并在资产价格已经上涨时追买高价二手船。等到新运力交付、水位恢复、货流重新走最短航线，高资本成本就可能留下来吞噬未来数年的现金流。

更合理的策略，是保留适度现货敞口，同时利用远期运费协议、指数租约和阶段性期租锁定一部分高位收益；控制杠杆，避免为短期天气溢价支付过高船价；在租约中明确巴拿马运河预约费、竞拍费、绕航指令、额外燃油和延误时间的责任归属。

对于租家而言，策略则应反过来：提前锁定第四季度和2027年初的船舶运力，比较美湾、美国西北岸、巴西及黑海等不同货源的综合到岸成本，并把通航时段视为与燃油、运费同等重要的采购资源。

市场接下来真正需要跟踪的，不只是厄尔尼诺概率，而是加通湖水位、运河每日预约数、最大允许吃水、优先时段拍卖价格、两端候闸船舶数量以及美湾粮食出口节奏。气候预测提供故事，水位和船期才提供交易信号。

巴拿马运河不会因为一份天气预报立刻关闭，干散货运价也不会因为“厄尔尼诺”四个字自动上涨。但当运河通航能力下降、能源船舶争夺窗口、美国粮食进入旺季、巴西矿石和几内亚铝土矿发运改善，这些变量一旦同时出现，原本宽松的船舶供给就可能突然变得紧张。

下一轮干散货行情，未必来自世界需要运输更多货物。

它可能仅仅来自同样数量的货物，需要船舶在海上多走几千海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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