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位黄头发的少年,给妈妈写了一封信,这封信令全网破防,我反复读了几遍,每次读,都是泪眼婆娑,既为少年的苦命担忧,也为那位母亲的撕裂感牵挂(我猜测,她一定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撕心裂肺的。)
甘肃一位十六岁的搬瓜少年,被一旅游博主花费300元邀约写一篇作文,少年给近10年未见的妈妈写了一封信《我的妈妈》。从信里可以看出,母亲在他上小学一年级时突然离开家,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从此,少年在奶奶的抚养下长大,父亲年纪比较大,现在在工地干活都没人敢要了。少年“慢慢变得浑身是刺”,只要同学笑话他没有妈妈,他就和人干架,指甲盖都被掀起。他曾经逃学想去打工,但年龄太小没人要。靠着体育特长考进了体育学校,但因一双钉鞋要1000多元,无奈退学,从此开始搬瓜补贴家用。第一次拿到200元钱,就给奶奶买了烧鸡,给弟弟买了新衣服。将头发染成黄颜色,认为这样“看起来更不好惹”,满头黄毛,那是他的“铠甲”。
关于少年妈妈为什么离家出走,邀请少年写信的博主已经辟谣:母亲不是被人拐卖,属于本地人,这些年一直和娘家亲人(外公、舅舅、大姨)保持联系。外界推测可能是夫妻感情破裂、婚姻矛盾、家境困苦,女方选择结束婚姻离家。博主虽然有少年母亲娘家线索,但不会借着流量强行曝光、上门促成见面,也不会曝光母亲的隐私、过往家事细节。至于母亲愿不愿意回去见孩子,要看双方的意愿。
少年的这封《我的妈妈》,虽然字迹潦草,也没什么字体,还有多处涂改字迹,但令人不忍卒读。他用他那滚烫的亲身经历,向妈妈诉说了一个没有妈妈孩子的苦难,指甲盖被打掉了,他满地找想再按回去,“天真地以为,只要拼回去就能完好如初”;全文极度克制,没有声嘶力竭的悲恸,但一字一句,却让人共情,“我常假装不在意,打听你的近况,你是否打听我呢妈妈?”;少年向妈妈坦诚自己的坏毛病,把一个没有妈妈关爱的真实的少年展现给妈妈,“你在电视上看到的坏习惯,我几乎都染上了”;没有华丽的词藻,但白描的苦难能却直击人心,“形容不出瓜地里的太阳有多毒”“全身褪过几层皮,黑得奶奶也认不出了”,最理想的工作就是能坐在房子里,“只要不晒太阳就幸福”。不干活的时候,为了省钱,连饭都不吃,就吃瓜,睡觉。少年的信,通篇没有一句妈妈我想你这样的话语,可是字字句句都是希望能被妈妈惦记,结尾说,“让我写信的的姐姐说,视频发出来会被很多人看见。如果有你,就当作是妈妈跨越山海,认认真真地,打听了一次她的小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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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若是高考考场作文,能拿到满分吗?大概率拿不到高分。
它字迹潦草、格式随意、没有精巧的修辞、没有宏大叙事、没有排比句式、没有立意升华,踩不中应试评分细则。高考高分作文,要背好词、典故、名人素材、排比句式,即便没有真实的痛感,但要刻意包装文字,编造故事套模板。高考高分亲情作文,要大哭式抒情、强行升华母爱伟大,要堆砌高大上的套话,情绪要很刻意。高考作文里,年少辍学、打架、抽烟、染张扬的黄头发都是负能量的,是不能出现在作文里的,那里的少年一定有完美的人设,懂事上进、阳光善良、心怀家国。在那里,考生要拿捏得分规则,搭建分论点、堆砌素材、美化语句、拔高立意,这样才能拿到高分。
文字是内心的出口,少年忠实写下自己的记忆、伤疤、柔软和期盼。他的信是苦难生活自然生长出来的心里话,不是训练出来的应试作品,不讲究章法、素材、文采、立意,但却打动人心,温柔而有力量,胜过无数精心雕琢的范文。
多么期望妈妈看到这封信后,能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可是,又担心妈妈看到信后,心里是多么撕扯和煎熬,尤其是看到孩子在信中并没有控诉和怨恨,而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句,“你有没有打听过我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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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少年)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在少年与母亲之间,母亲有她逃不开的人间苦楚,少年也有无人分担的童年伤痕。未经二人各自受过的苦难,我们既不要一味痛斥母亲绝情,也不要轻易开导孩子选择原谅。尊重所有人的命运与心结,便是旁观者最好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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