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章鱼真的是外星生物吗？一提章鱼,很多人先想到的是铁板烧、章鱼小丸子。
但你要是仔细看看这家伙的模样和本事,可能会觉得它跟"美食"两个字关系不大——反倒像从哪个外星片场跑出来的角色。克苏鲁神话里"深空星海之主"长得就跟只巨型章鱼似的,这不完全是巧合。
章鱼属于软体动物门,跟蜗牛、蛤蜊、乌贼是亲戚。
这个大门可以粗分三伙:蜗牛蛞蝓一伙(腹足类),蛤蜊牡蛎一伙(双壳类),还有大脑袋一伙——乌贼、墨鱼、章鱼,这叫头足类,是目前已知最聪明的无脊椎动物。聪明在哪儿?
人类的脑子集中长在头里,章鱼不一样,它是"去中心化"的脑。中央脑在头里,可两侧还有脑叶,一路延伸到八条腕的根部(腕尖没有——腕经常被咬掉,长在尖上不划算)。这么算下来,章鱼的5亿个神经元里,三分之二分布在腕上。
侧脑不用请示中央脑就能自己决策,侧脑之间还能"横向沟通"。它那套瞬间变色、变纹理的伪装本事,靠的正是这套神经网络在跑。问题解决能力也不含糊。
章鱼从罐子里往外拧盖、拿椰子壳当盾牌走路——这些事都被拍到过。甚至有画面显示,睡觉时它身上的颜色会变化,像在梦里追什么、躲什么。
2011年美国阿拉斯加一艘渔船上,船员拍到一只北太平洋巨型章鱼硬是把自己塞进甲板上一个不到5厘米宽的排水孔里溜掉了。它全身只有嘴是硬的,只要孔比嘴大,就能钻过去。
水族馆里章鱼越狱是家常便饭。更颠覆常识的是2017年发表在《细胞》期刊上的一项研究:头足类居然能自己编辑RNA。
人类2万个基因里只有几十个可编辑点,章鱼过了半数。伍兹霍尔海洋生物学实验室的神经生物学家约书亚·罗森塔尔评价说,自沃森和克里克以来,学界一直认为遗传信息忠实地从DNA复制到RNA,可章鱼进化出了主动操纵RNA信息的能力。
这些本事全是自学的，这才是最让人唏嘘的:章鱼当妈的会守着卵一直不吃不喝,孵化那一刻正好也是它咽气的时候。
小章鱼出生就是孤儿,妈妈那些伪装、开罐、越狱的招数,一点都传不下去。每一代章鱼,都要从零开始摸索生存。
也正因为它这么怪,就有人认真提问:会不会章鱼压根不是地球本地货?2015年,大概三十位不同领域的科学家联名发了一篇论文,认真讨论了一个叫"胚种论"(Panspermia)的老话题——地球上的生命是搭陨石从别的星球飞来的。
这套说法最早可以追溯到1903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阿列纽斯在《宇宙的形成》里的构想。
论文里章鱼是主角，作者说,章鱼那些牛的能力——巨大的脑、瞬间伪装——大约2.7亿年前突然出现,找不到进化的过渡痕迹。他们给了两种猜测:一是外星病毒感染了古代鱿鱼,把它改造成了章鱼;二是一批冷冻的章鱼卵坐着彗星"软着陆"到地球。
一位章鱼学博士Kelly Voss——她的博士研究就是回答"章鱼为啥要长这么多腕"这种问题。
她的看法比较冷静:章鱼是软体动物,极难形成化石,我们对它进化史的认识本来就残缺。2021年发现的一块章鱼祖先化石,直接把时间线往前推了约1500万年,来到3.3亿年前。
她还说,章鱼对水温变化都极其敏感,指望它冷冻着穿越几千年的宇宙旅行然后活着降落,胜算基本为零。
其他科学家的意见更直接，神经生物学家肯·斯蒂德曼指出,病毒是高度宿主专一的,一个外星病毒要感染地球鱿鱼,前提是它老家也得有一大群鱿鱼——这概率有多低。他还提到,遗传数据显示章鱼和鱿鱼的神经系统基因约1.35亿年前才分开,跟论文里说的2.7亿年前对不上。
生物学家基思·巴弗斯托克则一句话戳穿:地球上很多物种都有"来历不明"的性状,本地生物学早就有一堆解释可用,没必要动不动往星星上找答案。说白了,非凡的主张需要非凡的证据,这篇论文没能拿出来。
其实胚种论最大的问题不在"错没错",而在"没用"。它把生命起源这个问题从地球挪到了别的星球,然后就到此为止了——你在另一颗星球上,还是得回答同一个问题。这就相当于把家里的一堆脏碗端到邻居家放着,然后说"看,我家干净了"。
它究竟从哪儿来暂且不论,重要的是它此刻就在这颗星球上,和我们共享同一片海。
它可能永远不会像人类这样组织社会、传递文明——它一生太短,妈妈太快离开——却在用一种完全陌生的方式演绎着什么叫"聪明"。
这或许比外星起源本身更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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