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少人聊起西安事变最后的选择,会提出一种看法,谈判谈妥之后张学良独自陪同蒋介石飞回南京,随后长期失去自由,大半辈子遭到软禁,就此判定这个举动冲动草率。对照1936年底全国复杂的局势、各方留存档案,还有毛泽东当年和史沫特莱的公开谈话记录就能看清,不能仅凭张学良个人后来的处境,简单评判这件事。1937年3月1日,毛泽东在延安会见史沫特莱时直白讲清,倘若没有张学良亲自护送蒋介石返程,事变很难和平收尾,抛开当时内外危机,只计较个人得失,很难看懂当年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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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早在24日私下和几名东北军高层沟通,打算亲自送蒋介石返回南京,在场将领全部劝阻,最多同意送到洛阳,坚决反对他一同飞往南京。张学良没有采纳劝阻,25日下午临时决定动身,事前没有完整告知杨虎城,登上飞机前才留下手令,安排东北军交由于学忠统领,听从杨虎城调度。周恩来得知消息后立刻驱车赶往机场阻拦,抵达时飞机已经升空。之后周恩来多次提起这件事,惋惜张学良此后的遭遇,但没有全盘否定张学良当时的考量。
事变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不少舆论指责张学良看重江湖情义,行事欠缺考量,忽略自身和东北军的处境。1937年3月1日,毛泽东接见美国记者史沫特莱,专门针对这件事作出客观评判,谈话内容完整刊登在当年的《新中华报》上。毛泽东直白点明,当时内战爆发的风险已经到临界点,如果没有张学良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和平解决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何应钦一派一直在对外宣传,西安方面挟持国家领袖、蓄意叛乱,若是蒋介石独自返程,亲日派完全可以宣称蒋介石是武力胁迫下妥协,所有抗日承诺直接作废,紧接着大军进攻西安,内战一旦开打,日本侵华的脚步会大幅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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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主动随行,等于主动承担兵谏全部责任,主动承担过错,直接堵住了亲日派借机发难的借口。蒋介石回到南京之后,没办法立刻撕毁抗日约定,全国民众都看着张学良甘愿牺牲个人换取停战,蒋介石如果立刻重启剿共,民心舆论会全面倒向抗日阵营。张学良晚年接受采访时也提到,他清楚此行大概率会失去自由,但兵谏是自己牵头发起,责任不能推给杨虎城和东北军将士,只要蒋介石碍于舆论兑现抗日承诺,个人得失无关紧要。
国际舆论的压力也是当时无法忽视的因素,当时苏联以及国际主流舆论,并不支持武力扣押一国最高领袖,外媒大肆渲染西安事变会造成中国分裂,日本借机宣传中国人内斗,以此为借口筹备全面侵华。张学良随行请罪的举动,向全世界说明,发动兵谏只为抵御外敌,没有割据作乱的想法,缓和国际上负面舆论,同时给蒋介石恢复全国领袖威信的台阶。短期内,国内没有其他人能够替代蒋介石,统一调配全国军队对抗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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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盯着张学良此后数十年的软禁生涯,单纯判定这次选择存在失误,忽略1936年底迫在眉睫的危局。蒋介石回到南京之后,当即扣押张学良,审判后判处十年徒刑,随后改为终身软禁,印证了众人对蒋介石行事风格的预判,但从整体大局来看,事变和平解决的目标落地,内战暂时中止,国共第二次合作逐步推进,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慢慢成型,这和毛泽东当初的判断一致。如果当时强行扣留蒋介石,局势只会滑向全面内战,面对日本入侵,中华民族处境会更加被动。
杨虎城后来遭受迫害、东北军后续被拆分调往各地,都是张学良事前没能预料到的结果,放在当年的处境下,他没有两全的选择。持续僵持会引发内战,华北快速沦陷;亲自护送回京,自身失去自由,却换来全国停战抗日的窗口期。毛泽东看待这件事一直分开两层看待,一方面惋惜张学良个人坎坷的后半生,另一方面肯定这次举动对稳定时局的关键作用,他不回避张学良性格重情义、防备心不足的短板,但不会用事后的个人悲剧,否定关乎民族存亡的当时抉择。民族危难来临之时,个人得失算计,本就不能凌驾在家国大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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