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AI到公共生活，中国当代艺术如何被记录

8月7日，“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展（上海）2025”（下简称“年鉴展”）在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对外展出，这也是“年鉴展”在这一美术馆举办的第七年。展览以年度为单位，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现状进行记录、梳理与呈现。展出作品和文献共同折射出2025年中国当代艺术面对现实、技术与未来的多种回应。

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展（上海）2025”展览现场

据悉，《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始创于2005年，由中国现代艺术档案主持编纂。经过二十年的持续积累，年鉴已成为记录中国当代艺术发展轨迹的重要文献项目。2025年，《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启动数字化改版，在电子出版基础上结合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探索新的编辑方式和研究路径。同时，年鉴的调查方式也进一步深入艺术家工作室和创作现场，不仅关注展览和艺术事件，也关注艺术创作正在发生的过程。

展览现场

“当代艺术不在于提供视觉上的愉悦，而在于探索和实验。”《中国当代艺术年鉴》主编朱青生说。他提示观众在看当代艺术作品时，先形成自己的看法、再查阅艺术家的自述，最后结合相关研究文献进行综合理解，“希望通过对于当代艺术的推广，让公众理解为什么在中国，有这样一批人为了创造和未来而持续创作。”

开幕仪式现场，朱青生、艺术家胡项城（中）与一名小学生交流作品。

在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馆长曾玉兰看来，“年鉴展”项目不仅是艺术成就的展示，更是忠实地记录、保存和向公众与研究界提供中国当代艺术现场直观感受与珍贵原始材料的关键学术实践。

《中国当代艺术年鉴》2025卷共遴选103位年度艺术家，以文献形式呈现其年度创作成果。展览选择其中12位艺术家的原作在美术馆一楼和二楼展出，三楼则完全留给文献和档案的叙述。

当代艺术如何回应科技时代

近年来，科技发展不断改变艺术家的创作方式，也改变了人们观看世界的方式。在2025年鉴研究中，“艺术与科技的融合路径”成为重要关键词之一。艺术与科技的关系已经不只是工具层面的更新，而是进入艺术语言和创作逻辑的内部。

在此次展出的作品中，《情绪几何5.0》呈现了艺术与科学跨界合作的一种可能。这件互动影像装置由艺术家费俊、代数几何数学家许晨阳以及心理学家刘正奎共同完成。作品邀请观众参与互动，通过生物识别技术捕捉心率、皮肤电导等生理数据，并将观众的情绪状态转化为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在这里，人的情绪成为一种可以被观看的视觉形态。每一次互动都会生成不同的图像，作品也因此不再是固定的物体，而成为人与技术共同完成的过程。

展览现场，一名观众与《情绪几何5.0》互动

施政的《潜海：日志》则将目光转向算法、数据和未来经验。作品以“潜海”为隐喻，将图像生成理解为一次持续下潜的过程。冰块融化、数据中断、机器运行等元素共同构成一个不断变化的数字空间，探讨技术介入之后，时间、记忆和感知如何被重新理解。

在展出作品中，曹澍的《像掌纹一样藏起来》、叶凌瀚的《舞蹈、纹身、数据的狂欢》等作品，均与科技、数字媒体、跨学科创作相关。

曹澍 《像掌纹一样藏起来》 电子游戏结合表演，游戏引擎影像

除了科技路径，展览中的作品也体现了艺术家对于材料、历史和社会现实的持续关注。

胡项城的《陌生者的行程之二》从材料本身出发，将废旧铝重新铸造成未知形态的雕塑。艺术家关注材料从自然矿物到工业产品，再到废弃物的漫长过程，使作品成为关于物质循环和时间变化的想象空间。谈及创作，胡项城讲述自己对创作本质的“好奇”，去创造“这个世界也许永远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展览现场

李青的《水法》则通过影像重新审视历史建筑与当代文化生产之间的关系。作品以横店影视城中的圆明新园为切入点，将复制建筑、历史记忆和影像观看相结合，讨论历史符号如何在当代传播和消费环境中不断被重新塑造。

展览现场，李青作品《水法》

这些作品共同呈现出当代艺术创作的多种方向：艺术家既面对人工智能、数字媒介等新的技术环境，也持续回应人与自然、历史记忆以及社会关系等长期问题。

展览现场

艺术活动成为公共生活新场景

除了艺术家的作品呈现，《中国当代艺术年鉴》每年也通过关键词梳理当代艺术发展的新现象和新问题。

2025年度年鉴关注了当代艺术的公共教育功能、艺术与日常生活方式的关系、艺术机构生态、传统美术与当代艺术的关联、艺术价值生产以及民营艺术机构的国际发展与在地实践等议题。

其中，艺术与公共生活的关系成为近年来越来越受到关注的方向。当代艺术正在走出传统展览空间，进入社区、城市更新和公共文化场景之中。艺术机构也不再只是作品展示的平台，而逐渐成为公共交流和社会连接的空间。

展览文献区域

与此同时，艺术机构生态也在不断变化。不同类型的艺术空间共同构成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基础。公共机构在学术研究、收藏展示和公共服务方面发挥作用，民营机构则凭借灵活性，在实验性项目和国际交流中探索新的可能。

在传统与当代的关系上，《年鉴》也提出，当代艺术并非传统美术的简单延续，也不是对西方现代艺术模式的复制，而是在中国社会发展过程中形成的新的艺术形态。艺术家不断从传统文化资源中寻找新的表达方式，并通过当代语境重新激活这些经验。

展览文献区域

展览像是一份关于中国当代艺术生态的年度观察。面对技术变化、社会转型和文化交流的新环境，艺术家正在通过不同媒介和方法，持续探索艺术与时代之间的关系。美术馆也把关于时代的讨论带入公众视野，在互动区域提出关于AI的思考，并邀请参观者写下自己的观点。展览期间，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还将举办围绕年鉴研究的系列学术活动及公共教育项目。

展览现场，公众互动区域

注：展览由虹口区文化和旅游局指导，北京大学中国现代艺术档案（CMAA）、上海美术学院当代艺术研究所、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798艺术委员会共同主办。展览将持续至10月11日。

附：年鉴2025艺术家（注：共103名/组艺术家，标*者为本次展览展出原作的艺术家）

曹澍*，陈维，陈彧君，程新皓，丁乙，范勃，方力钧，费俊*，高郁韬，龚剑，韩子石，何多苓，何锐安，胡佳艺，胡项城*，胡尹萍，黄锐，黄宇兴，黄渊青，蒋志*，劳大伦，冷广敏，李汉威，李津，李怒，李青*，李山，李维伊，厉槟源，梁铨，梁绍基，林科，刘建华，刘庆和，刘毅，刘梓峰，陆平原，马轲，马可鲁，马灵丽，毛焰，孟禄丁，倪有鱼，倪志琪，庞茂琨，蒲英玮，秦琦，邱岸雄*，施勇，施政*，石至莹，松郎，宋冬，宋琨，苏新平，苏昱铭，孙逊，孙一钿，谭平，谭勋，汤大尧，童昆鸟，童文敏，汪建伟，王光乐，王劼音，王绍强，王欣，王一，王玉平，吴尚聪，武子杨，向京，徐冰，徐震，薛峰，闫家成*，闫平，杨福东，杨洋，姚清妹*，叶过之，叶凌瀚*，尹秀珍，尹朝阳，应晶晶，余果，余友涵，张鼎*，张恩利，张培力，张文心，张晓刚，章燕紫，张移北，张钊瀛，赵刚，赵洋，赵玉，赵赵*，周春芽，朱金石，庄辉

澎湃新闻记者 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