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条人命教训，希腊卫星20分钟捉火预警，能阻止下一场悲剧吗？

希腊启用卫星探测系统，应对致命山火，每年夏天，马蒂镇的居民都会放漂浮灯入海，以悼念2018年那场致命山火中的遇难者。官方数据显示，这座位于雅典附近的海滨小镇及周边地区共有104人遇难。一些人在逃避火焰和窒息浓烟时，涉水进入海湾后溺亡。

还有一些人因警方的严重失误，被引导驾车驶入火海，最终葬身车内。死者家属和烧伤幸存者协会主席卡莉·阿纳格诺斯图回忆道：“你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风声和火焰逼近的声音，接着是尖叫声、呼救声，还有那些被活活烧死的人最后的惨叫。”

火势以惊人的速度从山坡上席卷而下，迫使包括卡莉·阿纳格诺斯图在内的居民仓皇逃命。卡莉和父母、5岁的儿子徒步逃生。尽管儿子严重烧伤，但他最终幸存。卡莉·阿纳格诺斯图说：“我听见他在尖叫，‘我着火了，我着火了。’我意识到，他的拖鞋粘在燃烧的路面上，他的脚也在被烧伤。”

如今，山火季节进入最具破坏性的阶段，希腊当局希望通过全新的卫星火情探测系统，防止马蒂悲剧重演。今年5月发射的一枚火箭将4颗专用卫星送入轨道。这些卫星持续扫描希腊地表，寻找可能演变成大火的高温热点。

国际消防与救援服务协会全球副主席、负责雅典地区空中灭火的齐苏拉·恩塔修上校表示：“在希腊消防部门工作了25年，我从未想过太空技术会在灭火中发挥作用。光是这样想，就已经非常令人兴奋了。”她补充道：“我们可以非常快地获得火灾初起的信息，这非常了不起。早期探测至关重要，因为如果能在早期发现并切断火势，就能在一开始控制住它。

时间越充裕，我们就能挽救更多财产、生命，也能保护森林。”目前，今年夏天法国和西班牙的山火灾情最为严重。但随着热浪和强风来袭，希腊也成为前线。过去用于气象监测的旧式卫星系统，只能识别出足球场大小的火情。

而这套部署在希腊上空360英里的新技术，使用高分辨率摄像镜头，精度更高。奥罗拉科技希腊公司运营主管兼总经理约安尼斯·兰图里斯表示：“我们目前能探测到的最小火点大约是4码乘4码。”

作为奥罗拉科技在希腊业务的负责人，兰图里斯管理这组低地球轨道卫星。他说：“这些卫星本质上是在监测地球温度。我们从一张图像中获取数千个读数，每个像素都能提供数千项数据。这些数据帮助我们判断是否发生火情，然后据此运行我们的技术、模型和预测系统，再把信息提供给用户，整个过程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完成。”

当被问及能多快向消防部门发出潜在大火警报时，兰图里斯说：“目前最快大约是20到30分钟。”尽管这套卫星系统在过去一周追踪到了克里特岛上的两场山火，仍有两名志愿消防员因疑似判断失误，被迅速蔓延的火势困住后身亡。

一名男子通过翻译说：“我亲眼看见了那些孩子。他们犯了错，他们去了那里。不幸的是，那是他们的错误。我没法再说别的。情况非常悲惨，非常悲惨，非常悲惨。我们看到被烧毁的房屋、汽车和动物。不幸的是，这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卫星追踪克里特火灾时接收到的信息显示，人工智能系统剔除了误报，将这些热点识别为真实威胁。第二段视频则显示了第一场火灾如何迅速扩大。卫星公司称，火势蔓延速度极快，在起火后48小时内达到最大规模。

希腊数字治理部长季米特里斯·帕帕斯特尔尤表示：“这展示了技术和人工智能积极的一面。我们必须更有力地继续推进。我们希望技术服务于人，站在人身边，为现实问题提供真正的解决方案。”

不过，希腊这双“天空之眼”距离能够实时呈现火势演进的理想状态仍有相当距离。虽然信息传递到消防部门之前仍存在时间延迟，但这位部长对此依然十分振奋。帕帕斯特尔尤说：“这能让空中力量更快抵达火场实施扑救，或者让我们在火灾刚刚发生时就开始处置。”

记者马尔科姆·布拉班特说，他亲身经历过山火，深知从山火中幸存带有很大偶然性。人们出于本能，总想留下来保住房屋和财物。但山火完全不可预测，尤其是在风大的天气里，火势可能瞬间改变方向，逃生路线也可能变成死亡陷阱。

17年前，布拉班特位于马蒂6英里外的家，也曾受到附近彭特利山山火威胁。凌晨3点，他和家人带着最珍视的物品、儿子、狗和相册，沿山路逃离。同行女子说：“那么，对我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布拉班特说，当时谁也无法知道，大火最终会在自家花园围墙前停下，房屋得以幸免。他说：“我们被迫离开家，因为火焰已经逼近后门大约200米，烟雾也变得非常难以忍受。而且就在我们身后，火舌正沿着山坡往上窜，开始吞噬拐角附近的一些房屋。大火是从彭特利山那边翻过山头烧过来的，那边的情景，真是惊人。”

“看看那边的火焰，它们已经越过树林边线了。所以看起来我们从这里撤离应该还算安全。但看看你的右边，黛西。看——这就是我们要留下的一切。”同行女子回应说：“是的。”布拉班特接着说：“这就是我们要留下的一切。这里原本是一片真正的自然美景，如今却成了一场生态灾难。”

希腊人担心，在气候变化推动的热浪影响下，这个夏天会有更多国土被烧毁。极度干燥的林下植被如同助燃剂，这也是像齐苏拉·恩塔修这样的消防指挥官最担心的问题。恩塔修说：“你不知道这些火会往哪里蔓延。它们会形成自己的环境，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它们会升高温度，也会增强风力。”

她说：“有了卫星和热点信息，你就能更清楚地看到火势走向，从而制定策略，并向那里投入更多资源。”但亲眼见识过自然力量最猛烈一面的马蒂居民，对技术能否战胜大自然仍持怀疑态度。卡莉·阿纳格诺斯图说：“我们无法预测人为干预，而这正是需要改变的地方。如果我们继续犯同样的人为错误，任何系统、任何技术都不会起作用。”

至今仍深受创伤的马蒂居民，仍在等待就希腊当局失误获得赔偿。他们共同希望，不会再有其他社区像他们这里一样，在大火中被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