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如果离婚没分到财产，就去开网约车。”
8月3日，朱女士又说起这句话。她不是在开玩笑。一个和丈夫结婚二十多年、还有一个女儿的女人，走到这一步，话说出来都带着点硬。
去年她查出肺癌。化疗、住院、复查，这些事一件接一件。人还在治病，家里先出了别的事。她后来才知道，丈夫和另一个女人拿着伪造的结婚证，去了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做试管，还弄出了冷冻胚胎。她拿着自己的真实结婚证去医院，要求把胚胎销毁掉。医院没有答应，说销毁要夫妻双方一起签字。
这件事卡在那儿了。人是自己的，人也不是自己的。胚胎先放着，案子也先放着。
7月30日，上海市徐汇区法院开庭，胚胎纠纷案没有当庭宣判。朱女士走进法庭前一分钟，又收到另一份材料：丈夫起诉离婚的传票。上面写着“婚后长期相处不和”，还写了“无共同财产”。
她看见这几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她对媒体说，房子明明在双方名下，怎么就成了没有共同财产。她住的那套房子，丈夫住的那套房子，都是登记在两个人名字下面。不是一张纸就能抹掉的事。
后来她又提到，丈夫经商多年，名下挂着十几家公司。她说平时也不让她过问这些事，资产情况一直不清楚。外面有人说，那些公司注册资本都不高，像是拆着放的。她听完也没多接话，只是说，离婚传票写“无共同财产”，这话她不认。
财产这件事，往往不是一下子爆出来的。很多时候，先是人不让你碰，后来是账不让你看，再后来，连名字都变得没什么用。
朱女士还说，丈夫提出财产要按月分期支付。她不接受。她说得很直，凭什么自己该拿的东西，要像领工资一样，一点一点去要。话说到这儿，旁边的人大概也不知道怎么接。拖着、分着、慢慢给，听上去就不是个痛快事。
更绕的一步，是女儿。
女儿今年考上一本大学，家里本该还有一阵子平静。可朱女士问丈夫，要不要为女儿考虑一下。丈夫的回答是，不选女儿，选胚胎。这个说法传出来后，很多人都盯住了这几个字。一个已经出生、已经长大的孩子，和一个冷冻着的胚胎，被放在一块儿说。话本身就很难听懂，听懂了也很难不沉一下。
朱女士后来又提到，第三者态度很强硬。有报道说，对方还曾正面拍照挑衅原配。这个细节她说得不多，但别人一听就明白，事情不是只停在一纸诉状上。人已经站到对面，脸也露出来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扯。
她现在一边准备追究丈夫和第三者的重婚责任，一边还在等法院的结果。再审申请已经受理，8月11日离婚案还要开庭。案子一个接一个，时间排得很紧。她自己身体也不好，肺癌还要继续治。她说过，要是最后真没分到财产，就去开网约车。
这句话到现在还挂在那儿。
房子、公司、胚胎、离婚传票，几件事摞在一起，听着都不轻。可朱女士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反而很平。不是那种哭出来的平，是一边把事情往下说，一边等下一步的平。
她现在最在意的，好像也不是外面怎么议论。就是那几份纸。医院那边还没动，法院那边还没判，离婚案又快开庭了。她站在中间，手里攥着结婚证，也攥着一堆还没落下来的结果。
8月11日那天，她还得再去一次法院。到时候，门口会不会还是那样。进去前，先把手机收起来，再把传票折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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