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小敏坐在孙浩旁边，一开始还算安静。
我心里想，行，今天表现不错。
菜上齐了，大家开始吃。
公公和孙浩的父亲聊天，说些县城拆迁、房价的事。
婆婆和方秀兰聊家常，从天气聊到菜价。
小敏吃了几口菜，开始坐不住了。
她这个人，安静不了超过十分钟。
她先是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虾：这虾不新鲜吧？壳都软了。
孙浩小声说：别挑了，吃吧。
她撇撇嘴，没再说。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开始在桌上转。
我知道，她在找话题。
不是找话聊，是找人怼。
这是她的社交方式。
她觉得怼人好玩，觉得这叫活跃气氛。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秀兰脸上。
方秀兰正夹菜，口红在灯光下有一点反光。
小敏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了。
嘴角往上一歪，眼睛眯起来，带着点坏。
她开口了。
阿姨，您这妆化得挺浓啊。
方秀兰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就涂了个口红。
小敏没收住。
这么大岁数了还化妆，勾引谁呢？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了。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婆婆的笑脸僵在那里。
公公咳了一声。
孙浩的脸白了。
我看见孙浩的姑姑放下筷子，眼神冷了下来。
小敏还没意识到出事了。
她还在嘻嘻笑，眼神来回瞟，好像在等别人跟着笑。
没人笑。
方秀兰没动。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慢慢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看着小敏，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是那种看透了什么的笑。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稳稳的。
姑娘，我化妆是因为今天第一次见你，我尊重你。
她顿了顿。
你不化妆我不介意，但你连嘴都管不住，我很介意。
小敏的笑卡在脸上。
方秀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又说了一句。
一个女人，脸上的东西可以不要，但教养这个东西，丢了就捡不回来了。
全桌没人说话。
小敏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孙浩低着头，筷子攥得发白。
婆婆终于反应过来，干笑着说：小敏说话不过脑子，亲家母别往心里去。
方秀兰笑了笑：不往心里去，就往这儿去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个人记性好。
那顿饭后半场怎么吃完的，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小敏一直低着头，筷子戳着米饭，一口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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