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权臣严嵩：爬了60年爬上顶点，被一个道士一句话打了下来

严嵩八十岁那年倒台。从弘治十八年中进士到嘉靖四十一年被罢官，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将近六十年。这六十年里，他从一个江西分宜的寒门子弟，一步步爬到内阁首辅的位置。可最终把他拉下马的，不是什么政敌的雄才大略，而是一个道士在扶乩时说的一句话。

六十年，他从底层爬到顶端

严嵩的起点不算高。弘治十八年，二十五岁的严嵩中了进士，全国第五名。按照惯例，他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后来授予编修。对于一个出身匠籍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算是跨越了阶层。但之后的路并不顺。他一度因病退居家中，在江西钤山读书十年。这十年里，他写了不少诗文，风格清丽婉约，后来结集为《钤山堂集》。《明史》说他“读书钤山十年，为诗古文辞，颇著清誉”。

还朝之后，严嵩的仕途才慢慢有了起色。他进署南京翰林院事，召为国子监祭酒。国子监是当时的最高学府，祭酒就是校长。在这个位置上，他结识了不少人。嘉靖七年，迁南京礼部右侍郎；后来进南京礼部尚书，改吏部尚书。

但真正改变严嵩命运的，是嘉靖皇帝对道教的痴迷。

嘉靖帝崇尚斋醮，整天在西苑搞祈禳、醮仪。青词，就是道士设坛做法事时上奏天神的表章，用朱笔写在青藤纸上。对嘉靖来说，这不只是宗教仪式，更是他理解天命、确认自身正当性的方式。谁能写出最合他心意的青词，谁就能进入他最私密的精神世界。嘉靖朝后期写青词的大臣不少，但严嵩写的青词据说最合嘉靖帝胃口。《明史·严嵩传》直言：“帝喜其青词，骤加礼部尚书，入直文渊阁。”

但光会写青词还不够。嘉靖二十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壬寅宫变”。宫变之后，嘉靖帝避居西苑，不再上朝。群臣难得面见皇帝，政务全靠奏章和御札往来。

严嵩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侍值西苑板房，未尝休沐”——就是整天守在西苑的值班房里，几乎不回家休息。皇帝看他这么勤勉，称他“忠勤敏达”。在这样的运作系统里，谁能读懂皇帝的语言、在最短时间内作出回应，谁就获得了进入权力核心的资格。严嵩恰恰具备这种能力。

嘉靖二十一年，严嵩拜武英殿大学士，入直文渊阁。这一年他已经六十二岁了。一个江西分宜的寒门子弟，用了将近四十年时间，终于进入了内阁。

入阁之后，严嵩面临的第一个对手是夏言。两人同是江西人，夏言对严嵩颇为提携。但夏言有一个问题——他对青词越来越不上心。夏言后来称自己“老倦”，让幕僚代笔写青词，嘉靖帝看了不满意，宠眷遂衰。严嵩则步步为营。他暗中进谗言，借机罢了夏言的官。后来夏言再次起用，收集严氏父子的罪证准备反击。严嵩立刻领着儿子跑到夏府，“长跪榻下泣谢”。夏言一时心软放过了他。换来的却是杀身之祸——严嵩借边境之事构陷，嘉靖二十七年，夏言被处死。

嘉靖二十七年之后，严嵩成了内阁首辅。六十八岁的他，终于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二十年，权力筑起的高墙

坐上首辅的位置只是一个开始。严嵩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将近二十年——他是嘉靖朝担任首辅时间最长的人。

这二十年里，严嵩和儿子严世蕃把持朝政，时称“大宰相、小宰相”。严世蕃“奸猾机灵，索贿有方”。父子二人公开卖官鬻爵，官无大小，皆有定价，不看官员的口碑和能力，一切以贿金为准。《皇明大事记》记载：“工部侍郎严世蕃，系大学士严嵩之子，凭借父势，专利无厌，私擅爵赏，广致贿遗。”刑部主事项治元花了一万三千金转到吏部，举人潘鸿业以两千二百金买得知州。

严嵩年纪大了之后，把朝政逐渐交给严世蕃处理。严世蕃的格局比父亲小得多。严嵩对此很不满，但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

但严嵩能在首辅位置上坐二十年，绝不仅仅靠卖官鬻爵。

嘉靖帝不理朝政之后，政务不再通过群臣讨论形成，而是在密集的书面问答中逐渐定型。《明史·严嵩传》说：“惟嵩独承顾问，御札一日或数下，虽同列不获闻。”御札一天下来好几道，连内阁同僚都看不到。严嵩掌握的是对这套问答系统的进入权和解释权。

他的操作方式，《明史》说得很清楚：“必先称其媺，而以微言中之，或触帝所耻与讳。”想救一个人，先顺着皇帝的意思痛骂这个人，再委婉解释，触动皇帝的不忍之心。想陷害一个人，先夸这个人好，再用隐晦的话触犯皇帝的忌讳。靠这个办法，严嵩“移帝喜怒，往往不失”。

但严嵩有一个软肋——他的儿子严世蕃。严世蕃的嚣张跋扈，正在一点点消耗嘉靖帝对严家的耐心。

一句话，八十年的基业崩塌

嘉靖四十一年正月，西苑永寿宫的一场大火，成了严嵩父子倒台的突破口。

这一年，严嵩的妻子去世，严世蕃按例必须回乡守丧。严世蕃一走，严嵩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帮手。次辅徐阶一直在等待时机。徐阶表面依附于严嵩，还与严家结了亲家。但他暗中一直在布局。

徐阶手中有一张牌——道士蓝道行。

蓝道行是山东人，嘉靖三十四年从山东来到京城。他深通阳明学和道教，精于扶乩之术。通过徐阶的引荐，蓝道行进入了皇宫，深得嘉靖帝信任。

有一天，蓝道行在扶乩。刚好严嵩路过。蓝道行在乩语中称“今日有奸臣奏事”。据《明史纪事本末》第五十二卷“世宗崇道教”记载，由此嘉靖帝对严嵩开始产生厌恶之感。嘉靖帝问蓝道行，内阁大臣是否贤能，蓝道行细说严嵩父子玩弄大权的情况。

紧接着，徐阶授意御史邹应龙上疏，极论严嵩父子不法诸事。邹应龙在奏疏末尾说：“如臣有一言不实，请即斩臣首以谢嵩父子。”

嘉靖四十一年，严嵩被罢职。严世蕃被发配雷州卫。但严世蕃根本没去报到，半路跑回老家，继续大兴府第，还攻讦朝政。不久，严世蕃被以谋逆等罪名处死。

嘉靖四十四年，严嵩被削籍抄家。抄家的清单后来被编成了《天水冰山录》。据记载，查抄的黄金数以万两计，白银高达二百余万两。其他器具文玩更是不计其数。清单长达六万余字。

抄家之后，身无分文的严嵩回到江西老家，在祖父墓旁搭了个草棚子安身。两年后，八十七岁的严嵩“寄食墓舍”而死。《嘉靖以来首辅传》记载：“嵩死时寄食墓舍，不能有棺椁，亦无吊者。”

严嵩死后，《明史》将他列入《奸臣传》。

严嵩的崛起和崩塌，说到底是一个关于“依赖”的故事。他依赖青词进入权力核心，依赖揣摩皇帝心思把持朝政二十年，依赖儿子严世蕃帮他打理事务。但当皇帝不再信任他、儿子被调离身边、一个道士的一句话就能动摇皇帝对他的看法时，这座经营了六十年的权力大厦，轰然倒塌。

蓝道行的那句“今日有奸臣奏事”，不过是一根引信。真正让严嵩倒下的，是他自己几十年积累的恶名，是严世蕃无法无天的嚣张，是徐阶二十年如一日的隐忍布局，更是嘉靖帝那颗本就多疑的心。

太阳一出，冰山自然就颓了。

参考历史资料 《明史》卷三〇八《严嵩传》 《明史》卷一九六《夏言传》 《明史》卷三〇七《佞幸传》 《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严嵩用事” 《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二“世宗崇道教” 《嘉靖以来首辅传》卷四（王世贞著） 《皇明大事记》 《天水冰山录》 百度百科“严嵩”词条 百度百科“蓝道行”词条 维基百科“严嵩”词条 维基百科“蓝道行”词条 故宫博物院“严嵩”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