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煤气泄漏那年，妈妈本能地先抱出了哭闹的妹妹。
等救援队把我从厨房抱出来时，由于煤气侵蚀，我的智力永远停在了五岁。
之后的十三年里，妈妈每晚抱着我睡，哭着发誓说这辈子都不会再丢下我。
爸爸出差也会给我打视频，哄我数墙上的小星星。
直到妹妹考上清北那天，妈妈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她红着眼眶说：“我想有一次毕业旅行，就我们三个正常人，就这一次，行吗？”
爸妈看着双眼红肿的妹妹心软了。
临走前，妈妈把我按在门后的小凳子上。
“宝珠乖，等我们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我乖乖点头，坐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
可是当天小区电路检修，家里突然断电。
不到三天，冰箱就开始发臭，家里所有的饭菜都坏了。
我好渴，也好饿，好想出去找爸爸妈妈。
可妈妈说如果我出门就不要我了。
我蜷缩在发臭的冰箱旁，紧紧抱着妈妈的外套，却再见不到他们回来的那天。
……
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当天，妹妹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满是恳求：
“爸，妈……我想有一次毕业旅行，就我们三个正常人，好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我坐在地毯上，仰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妹妹，什么是三个正常人呀？”
“宝珠也是正常人吗？宝珠也要去旅行！”
我丢下积木想要去拉妹妹的手。
妹妹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了我。
“你不是！你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她崩溃地冲我大吼，双眼通红。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这十三年是怎么过的？”
“哪怕我考第一名，爸妈的眼睛也只关注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我被吼的瑟缩了一下。
“妹妹不哭，积木给你玩。”
我讨好地把积木递过去。
“我不要你的破积木！”
妹妹一把打飞了我手里的积木，塑料块砸在墙上，裂开了。
爸爸皱起眉头，把妹妹拉到身后。
“心儿，你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先救你，你姐姐也不会被煤气熏坏了脑子，你怎么能嫌弃她？”
妈妈心疼地把我搂进怀里。
“宝珠乖，不怕，妈妈在呢。”
她转头看向妹妹时，眼神里带着责备。
“心儿，你姐姐离不开人，我们要是都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妹妹哭得更凶了。
“就几天不行吗？就这一次！”
“从小到大，你们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我呢？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我就不配拥有一次完整的父爱母爱吗？”
她肩膀剧烈颤抖着。
“我马上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以后很少会回来了。”
“我只是想要一次没有异样眼光、不需要随时照顾人的旅行，很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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