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2019年冬天,表哥赵大军结婚,我咬咬牙包了两万块钱的红包。我妈说我傻,亲戚们笑我装大方。可两年后,我的婚礼上,表哥只给了我两百块。全家人等着看我笑话的时候,一场满月酒,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第一章 两万块的人情
我叫李建国,今年二十八岁,老家在山东一个叫柳河镇的小地方。
说起来我们家在镇上的日子过得不算差,我爸开了个五金店,我妈在镇上小学当老师,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从小到大也没缺过啥。但跟舅舅家比起来,那就差远了。
我舅舅赵德厚,是镇上出了名的能人。早些年跑运输攒了钱,后来在县城开了建材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舅妈王桂兰是县医院妇产科的护士长,两口子在县城买了房,开着二十多万的车,逢年过节回村里,那派头就跟城里的大老板似的。
我有两个表兄妹,表哥赵大军比我大三岁,表妹赵小玲比我小一岁。从小我就知道,在姥姥姥爷眼里,舅舅家的孩子才是宝贝疙瘩,我这个外孙,说白了就是个外人。
但这也不影响我跟表哥的感情。小时候暑假,我经常去舅舅家住,表哥带我抓知了、下河摸鱼,对我挺好的。虽然后来长大了各忙各的,但逢年过节见面,表哥还是会拍着我肩膀喊一声“老弟”,那股热乎劲儿还在。
2019年国庆节刚过,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表哥要结婚了,对象是县医院的一个护士,叫刘娟。
“你舅说了,婚礼定在腊月十八,在县城最大的那个金海大酒店办。”我妈在电话里说,“到时候你得回来。”
“那肯定的,表哥结婚我能不去吗?”我当时在省城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一个月工资加上提成能拿到一万出头,在同龄人里头算是不错了。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琢磨随礼的事。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亲表兄弟结婚,一般随个一千两千的就不少了。但我心里有个想法——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舅舅一家高看我一眼。
为啥这么说呢?因为这些年,我明显感觉到舅舅舅妈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每次去他们家,舅妈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话里话外总透着那么一股瞧不起人的劲儿。有一回过年我去拜年,舅妈当着我的面跟我妈说:“大姐,你们家建国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在省城给人打工啊?你看我们家大军,去年自己开了个装修队,一年下来挣好几十万呢。”
我妈脸上挂不住,只能赔着笑说:“建国还年轻,慢慢来。”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憋屈得很。我知道舅妈的意思,就是嫌我没出息呗。可我当时确实还没做出什么成绩,也只能忍着。
所以这次表哥结婚,我就想多随点礼,让他们看看,我李建国也不是吃素的。
我把这个想法跟我妈一说,我妈当时就急了。
“两万?你疯了?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再说了,你表哥结婚你随两万,等你结婚的时候人家能给你多少?这种人情往来都是有数的,你一下子把标准抬这么高,以后咋整?”
我说:“妈,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我妈还是不放心:“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咱家条件本来就比不上你舅家,你还非要充这个大头。你要是真想表示,随个五千八千的就行了,两万太多了。”
“妈,你就听我的吧。”我态度很坚决,“表哥是我亲表哥,他结婚我高兴,多随点怎么了?再说了,我现在挣钱也不少,两万块钱对我来说不算啥。”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心虚。两万块钱确实不少,差不多是我三个月的工资了。但我就是想争这口气,想让舅舅舅妈看看,我李建国也不是他们眼里那个没出息的穷小子。
我妈拗不过我,最后叹了口气说:“行吧行吧,你自己拿主意,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腊月十八那天,我特意从省城赶回了老家。金海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车,红毯铺了老长,气球拱门扎了好几道,排场确实不小。舅舅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舅舅。”
舅舅看见我,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建国回来了,快进去坐,你爸妈都在里面呢。”
我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过去:“舅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表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舅舅接过红包,随手捏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我那个红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两万块钱的厚度,谁拿手里都能感觉出来不对劲。
“建国,你这是……”舅舅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没事舅舅,您收着就行。”我笑了笑,转身进了大厅。
我找到我妈他们那桌坐下,我妈小声问我:“给了多少?”
我说:“两万。”
我妈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旁边的几个亲戚听见了,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二姨凑过来问:“建国,听说你给大军随了两万?”
我说:“是啊二姨,表哥结婚嘛,应该的。”
二姨咂了咂嘴:“啧啧,你可真大方。你表哥这回可赚着了。”
我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还是挺得意的,觉得自己总算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婚礼进行得很热闹,表哥穿着西装,新娘子穿着白色婚纱,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挺般配。敬酒的时候,表哥端着酒杯走到我这桌,专门跟我碰了一杯。
“老弟,谢了啊。”表哥冲我挤了挤眼睛,显然已经知道我随了多少礼。
“哥你客气啥,咱俩谁跟谁。”我也笑着跟他碰了杯。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妈又念叨了半天,说我不该花那么多钱。我爸倒是一直没吭声,最后睡觉前跟我说了一句:“儿子,钱花了就花了,只要你自己觉得值就行。”
我说:“爸,我觉得值。”
那时候我是真心觉得值。我以为这两万块钱能换来舅舅一家对我的认可,能让我在亲戚面前抬起头来。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笔钱不但没给我换来尊重,反而成了日后打脸的巴掌。
第二章 疫情来了
表哥结完婚没多久,2020年的春节就到了。
那年春节的气氛跟往年不太一样。腊月二十九那天,新闻上突然开始报道武汉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肺炎,而且传染性很强。刚开始大家都没太当回事,觉得可能就是普通的流感。可到了大年初一,情况急转直下,全国各地都开始封城封路,我们柳河镇也不例外。
整个正月,大家都窝在家里不敢出门。镇上的集市关了,饭店关门了,连我爸妈的五金店也暂停营业了。我本来打算初六就回省城上班的,结果一直拖到了二月中旬,疫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我才赶了回去。
回到省城我才发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我所在的那家装修公司,因为疫情的原因,好几个项目都停工了,老板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三月份的时候,公司实在撑不下去了,宣布裁员,我这个项目经理首当其冲,直接被优化掉了。
失业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银行卡里不到三万块的余额,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在那家公司干了三年多,从一个普通的设计师一路干到项目经理,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我自己知道。可疫情一来,什么都没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四处投简历找工作。可那时候整个装修行业都不景气,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在裁员,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新工作。我连着面试了七八家公司,要么是人家看不上我,要么是工资太低我不想去。
到了五月份,我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房租都快要交不起了。没办法,我只能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想回家待一段时间。
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回来吧,家里好歹有口饭吃。”
就这样,我又灰溜溜地回到了柳河镇。走的时候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想想都觉得讽刺。
回到家的第一天,我妈就拉着我问东问西,问我在省城到底怎么回事。我把情况跟她说了,她听完叹了口气,说:“没事儿,在家先歇着,等工作好找了再说。”
我爸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每天去店里的时候会叫我一起去帮忙。我知道他是怕我在家闲着胡思乱想,找点事给我做。
可我在镇上待了没几天,消息就传开了。先是邻居张大妈来串门,假装关心地问:“建国啊,听说你在省城的工作没了?要不要让你舅舅帮你找个活儿干?你舅舅认识的人多。”
我妈赶紧说:“不用不用,建国就是想回来休息几天,过段时间还要回省城的。”
张大妈走了以后,我妈气得直跺脚:“你看看,这些人就是来看笑话的!”
我没说话,心里却堵得慌。
果然,没过两天,舅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大姐啊,听说建国回来了?”舅妈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哎呀,年轻人嘛,遇到点挫折很正常。不过话说回来,建国当初要是听我们的,留在县城发展多好,非要去省城,现在好了吧?”
我妈拿着电话,脸色很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应付了几句。
挂了电话,我妈跟我说:“你舅妈说要请你吃饭,让你明天去县城一趟。”
我说:“不去。”
“不去也不行,你舅妈话都说出来了,你要是不去,她又该到处说你架子大了。”我妈无奈地说,“去吧,就当给你妈一个面子。”
第二天,我骑着电动车去了县城。舅舅家在县城南边的一个小区,房子是前几年买的,一百四十多平米,装修得挺气派。
进门的时候,舅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来了,笑眯眯地站起来:“哟,建国来了,快坐快坐。”
我喊了一声舅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表哥不在家,说是出去谈生意了。表妹赵小玲在省城上大学,也没回来。家里就舅舅舅妈两个人。
舅舅从书房出来,看见我点了点头:“建国来了,最近咋样?”
我说:“还行吧,就是工作暂时没了,准备重新找。”
舅舅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舅妈在旁边接话了:“建国啊,不是舅妈说你,你说你好好的在县城发展不好吗?非要跑去省城。省城那么大,竞争多激烈啊,咱们小地方的人去了,哪那么容易站稳脚跟?”
我笑了笑没说话。
舅妈继续说:“你看你表哥,就在县城干,现在装修队的活多得接不完,一个月轻轻松松挣好几万。你要是愿意,让你表哥带你一阵子,保证比你给别人打工强。”
我说:“谢谢舅妈,我再看看吧。”
舅妈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饭菜端上来了,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饭桌上舅妈又开始叨叨,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话——我家大军多有本事,我家小玲多争气,再看看你们家建国……
我低着头扒饭,一句都不想接。
吃完饭,我帮舅妈收拾碗筷,舅妈突然问我:“建国,你之前给你表哥随的那两万块钱,是你自己的还是你爸妈给的?”
我愣了一下,说:“是我自己的啊,怎么了?”
舅妈笑着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我还以为是你爸妈给你的呢,毕竟你一个打工的,哪来那么多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明白舅妈今天叫我来的真正目的。她根本就不是关心我,她就是想知道我那两万块钱到底是哪来的。
我忍着火气说:“舅妈,那两万块钱是我自己攒的,我在省城虽然挣得不多,但两万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舅妈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我能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她压根不信。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本以为两万块钱能换来舅舅一家的尊重,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反而觉得我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回到家,我妈问我咋样,我说还行。我妈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
那段日子,我整个人都挺消沉的。工作找不到,存款见底,还得天天听亲戚们的闲言碎语。有时候我真想干脆离开这个小镇,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我又能去哪呢?
第三章 东山再起
在老家待了一个多月,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以前在省城认识的一个同行老周给我打电话,说他现在在深圳那边接了个大项目,需要人手,问我愿不愿意过去。老周这个人我信得过,以前合作过好几次,业务能力没的说。他说那边的项目是做精装修,工期大概一年左右,工资按项目算,干得好能挣不少。
我当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挂了电话,我跟我妈说了这事,我妈有点担心,说深圳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我说没事,年轻人在哪不是干。
七月初,我收拾行李去了深圳。
到了深圳我才发现,这边的装修市场比省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周接的那个项目是福田区一个新楼盘的精装修,一共三百多套房,总造价几千万。老周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他把我安排做了现场施工主管,手下管着四五十号工人。
那段时间我真是拼了命地干。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收工,一天到晚泡在工地上。深圳的夏天热得要命,工地上又没有空调,我每天的衣服都是湿了干、干了湿。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翻身的机会。
项目进展得很顺利,到了年底的时候,第一批房子已经交付了。开发商很满意,又把二期和三期的工程也交给了老周。老周高兴坏了,给我包了个大红包,还说要给我涨工资。
2021年一整年,我几乎都是在深圳度过的。那一年我挣了将近三十万,不仅把之前的窟窿填上了,还存了不少钱。更重要的是,我在这个行业里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和人脉,对装修这一行的门道算是彻底摸透了。
年底的时候,我跟老周商量,想自己出来单干。老周想了想,说:“行,你小子有这个魄力,我支持你。以后有项目咱们可以合作,你有困难尽管开口。”
就这样,2022年春天,我在深圳注册了自己的装修公司。公司不大,就我跟两个设计师,再加上十几个长期合作的工人。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资质和手续我全都办齐了。
刚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没有名气,没有客户资源,我只能一家一家地去跑楼盘,发名片,做推广。有时候一天要跑十几个小区,腿都跑细了。但慢慢地,凭着过硬的质量和合理的价格,我开始接到一些小单子。客户满意了,又介绍新的客户给我,生意就这么一点点做起来了。
到了2022年下半年,我的公司已经在深圳站稳了脚跟。每个月平均能接到七八个单子,营业额稳定在四五十万左右。虽然跟那些大公司没法比,但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现在的老婆——杨晓慧。
晓慧是广东潮汕人,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我们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特别聊得来。她性格温柔,做事细心,而且特别善解人意。她知道我刚创业不容易,从来不给我添麻烦,反而经常帮我整理账目、处理一些杂事。
处了大半年,感情越来越稳定,我们就开始谈婚论嫁了。晓慧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对我也挺满意的。双方家长见了面,把婚事定了下来,时间就定在2023年国庆节。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我妈高兴得不得了,连声说好好好。但她又问了一句:“那你结婚的事,要不要跟你舅舅他们说一声?”
我说:“说吧,毕竟也是亲戚。”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妈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我在亲戚面前露露脸。毕竟这两年我在深圳混得不错,也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看看。
但我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场婚礼,又闹出了一档子事。
第四章 两百块的羞辱
婚礼定在2023年10月2日,地点在深圳的一家酒店。考虑到大部分亲戚都在老家,我特意包了几辆大巴车,负责接送老家的亲戚朋友们来深圳参加婚礼。
九月底的时候,我提前回了老家一趟,一方面是送请柬,另一方面也是跟家里人商量婚礼的具体事宜。
我先去了舅舅家。舅舅一家人都在,表哥赵大军也在。两年不见,表哥比以前胖了不少,肚子都凸出来了,看来日子过得确实滋润。
我把请柬递给舅舅:“舅舅,我十月二号结婚,在深圳办,到时候您和舅妈一定得来。”
舅舅接过请柬看了看,点了点头说:“行,到时候我和你舅妈去。”
表哥在旁边问:“老弟,在深圳办婚礼,花不少钱吧?”
我说:“还行,大概十几万吧,主要是请亲朋好友吃顿饭,热闹热闹。”
表哥啧了一声:“十几万还叫还行?老弟你现在混得可以啊。”
我笑了笑说:“一般一般,比不上哥你。”
舅妈在旁边插嘴了:“建国啊,你媳妇是哪里的?做什么工作的?”
我说:“她是广东潮汕的,在深圳做财务。”
舅妈哦了一声,又问:“家里条件怎么样?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说:“她父母在老家开超市的,条件还可以。”
舅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对这门亲事并不是很满意。在她眼里,我这个外甥能找到什么好媳妇?肯定比不上她家大军娶的县医院护士。
不过我也懒得跟她计较,反正我结婚是我的事,她满意不满意关我什么事。
十月一号那天,老家的亲戚们坐着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到了深圳。我提前在酒店订好了房间,把他们安顿好。我妈和我爸提前两天就过来了,帮着忙前忙后的。
二号上午,婚礼准时举行。场面算不上多豪华,但也布置得温馨浪漫。晓慧穿着白色的婚纱,美得像画里的人一样。我看着她一步步向我走来,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幸福。
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环节是亲友致辞。我舅舅作为长辈代表上台讲了话,说的都是一些祝福的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中规中矩。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我和晓慧挨桌给宾客们敬酒,敬到舅舅那桌的时候,舅舅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建国,这是我和你舅妈的一点心意,祝你们小两口日子越过越红火。”
我接过来道了声谢,顺手把红包递给了旁边的伴郎。按照规矩,红包是要等到婚礼结束以后再拆的。
表哥也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老弟,恭喜恭喜。”
我说了声谢谢哥,同样把红包交给了伴郎。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婚礼结束后,我和晓慧回到房间拆红包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伴郎把所有的红包都集中在一个袋子里,我和晓慧一个一个地拆开登记。舅舅的红包是一千块,其他亲戚大多也是五百到一千不等。可当我拆到表哥那个红包的时候,我愣住了。
里面是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
两百块。
我盯着那两张钞票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晓慧见我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是……你表哥给的?”晓慧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说话,把红包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里面就只有这两百块钱。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愤怒?失望?伤心?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我想起了两年前,我给他随的两万块钱。那个时候我刚刚失业不久,两万块钱几乎是我全部的积蓄。可我还是咬咬牙给了他,因为我觉得他是我的亲表哥,这份情谊值这个价。
可现在呢?他给我两百块。
两百块是什么概念?在我们老家,就算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结婚随个两百块也不算多。更何况是亲表兄弟?更何况我之前给了他两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红包放在桌子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算了,可能他最近手头紧。”
晓慧看着我,欲言又止。她知道我心里不好受,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第二天早上,我妈来找我,问我红包都拆完了没有。我说拆完了。她又问:“你表哥给了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两百。”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两百?你没看错吧?”
“没看错,就是两百。”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赵大军,他怎么能这样?你当初可是给了他两万!就算他现在没钱,也不能只给两百啊!这不是打人脸吗?”
我说:“妈,你别生气,也许他有他的难处。”
“他能有什么难处?”我妈越说越气,“他在县城干装修队,一年挣好几十万,他会缺这两百块钱?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不起咱们家!”
我没接话。因为我心里也明白,表哥不可能缺这两百块钱。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在他眼里,我这个表弟不值钱。
或者说,他觉得我李建国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不值得他多花钱。
我妈气呼呼地走了,说要去找舅舅理论。我赶紧拉住她:“妈,你别去,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什么没发生过?他这是在欺负人!”我妈眼圈都红了。
“妈,算了吧。”我劝她,“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跟他们计较这些干啥?”
好说歹说,总算把我妈劝住了。但我知道,这件事在我妈心里留下了疙瘩,以后见了舅舅家的人,她肯定心里不舒服。
婚礼结束以后,老家的亲戚们都回去了。我和晓慧送他们上车的时候,有几个亲戚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估计他们也知道了表哥只给了两百块钱的事。在农村就是这样,谁家随了多少礼,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送走了亲戚们,我和晓慧回到新房。晓慧看我闷闷不乐的,拉着我的手说:“老公,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我笑了笑说:“我知道,我没多想。”
嘴上说着没多想,可心里怎么可能不想?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件事——我对得起他赵大军,可他赵大军对不起我。
第五章 沉默的两年
婚礼过后,我和晓慧继续在深圳打拼。我的装修公司业务越来越好,到了2024年的时候,已经在深圳有了不小的名气。我们搬了新的办公室,招了更多的人手,业务范围也从单纯的住宅装修扩展到了商业空间和写字楼。
晓慧辞了原来的工作,专心帮我打理公司的财务和行政。我们俩配合得很默契,她管钱我管事,公司运转得井井有条。
2024年秋天,晓慧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要当爸爸了!
我妈知道以后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叮嘱晓慧要注意这注意那,恨不得亲自飞到深圳来照顾她。我爸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打电话都会问一句:“晓慧身体咋样?有没有啥不舒服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却幸福。
关于老家的事,我很少去想。偶尔我妈会在电话里提到舅舅家的情况,说表哥的装修队生意越来越大了,在县城买了两套房子,还换了一辆宝马。又说舅妈现在走路都是昂着头的,见人就显摆她儿子多有本事。
我听了也就笑笑,不往心里去。他们过他们的,我过我的,互不相干。
唯一让我有点意外的是,2024年春节我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在镇上碰到了表哥一次。他开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副驾驶上坐着他的妻子刘娟,后排是他儿子,小家伙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挺可爱。
表哥看见我,摇下车窗喊了一声:“老弟,回来了?”
我说:“是啊哥,回来过年。”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还在深圳干装修?”
我说:“对,还在干。”
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一脚油门就走了。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屁股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曾经那个带着我抓知了、下河摸鱼的哥哥,如今变得如此陌生。
回到家,我妈问我碰到表哥了?我说碰到了。我妈哼了一声:“他现在可神气了,开个宝马到处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我说:“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本事,咱不眼红。”
我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肯定是又想提那两百块钱的事。但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大概是怕我难受。
2025年春节,我没有回老家。因为晓慧的预产期就在二月份,我怕路上折腾对她身体不好。我们在深圳过的年,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挺温馨的。
二月中旬,晓慧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我抱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家伙,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当爸爸了,我真的当爸爸了。
我妈和我爸连夜坐飞机赶到深圳,看到孙子的时候,我妈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爸抱着孙子不肯撒手,嘴角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每天下班回家,看到晓慧抱着儿子在客厅等我,听到儿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我给儿子取名叫李睿,希望他将来聪明睿智,做一个明事理的人。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了大半年。到了2025年秋天,我突然接到了舅舅的电话。
“建国啊,你表哥的儿子这个月十八号满月,你回来不?”舅舅在电话里说。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表哥的二胎。表哥的大儿子今年应该四五岁了,这是又生了一个。
我说:“舅舅,我这边工作比较忙,不一定能回去。”
舅舅说:“再忙也得回来啊,你表哥难得请你一回,你可不能不给面子。”
我犹豫了一下,说:“那我看看吧,尽量安排时间。”
挂了电话,我跟晓慧说了这事。晓慧问我:“你想回去吗?”
我说:“说实话,不太想。”
晓慧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还是回去吧,毕竟是亲戚,不去的话显得咱们不懂礼数。”
我知道晓慧说得对。虽然我心里对表哥有意见,但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不然传到亲戚耳朵里,又该说我在深圳发达了就忘了本。
“行吧,那就回去一趟。”我说。
接下来就是随礼的问题了。晓慧问我准备给多少,我说:“你看呢?”
晓慧想了想说:“按照咱们这边的行情,表侄满月,一般给个一千两千的就行了。”
我说:“那不行,我得给他来个大的。”
晓慧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
我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六章 满月酒的局
2025年农历九月十八,我提前一天回了老家。
这一次我没告诉太多人,只跟我妈说了一声。我妈听说我要回去参加表哥儿子的满月酒,第一反应就是:“你还去?你忘了上次他给你多少了?”
我说:“妈,都过去的事了,别提了。”
我妈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又要吃亏了”。
满月酒设在县城新开的一家高档酒楼,叫“聚贤楼”。据说这家酒楼是表哥的一个朋友开的,装修得富丽堂皇,在县城算是数一数二的档次。
我到的时候,酒楼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宝马奔驰奥迪,一辆比一辆气派。表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块亮闪闪的手表,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看见我来了,表哥笑着迎上来:“老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喊了一声哥,跟着他进了大厅。大厅里摆了二十多桌,每桌都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舞台上有主持人正在调试音响,背景墙上写着“爱子百日宴”几个大字。
我在靠前的位置找了个座位坐下,环顾四周,发现来的大多是表哥生意上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一个个穿得人模人样的,互相递烟敬酒,场面热闹得很。
舅舅和舅妈坐在主桌上,舅妈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笑得合不拢嘴。看见我进来了,舅妈冲我招了招手:“建国来了,过来坐。”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舅舅舅妈。舅舅点了点头,问我在深圳干得怎么样。我说还行,马马虎虎。舅妈在旁边接话:“建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回老家发展了。在外面漂着终究不是个事。”
我说:“舅妈,我已经结婚了,媳妇孩子在深圳,回不来了。”
舅妈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来我已经结婚的事实。她讪讪地笑了笑说:“哦对对对,我都忘了,你结婚了。”
我没在意她的反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说了一大通吉祥话,然后请表哥上台讲话。表哥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说:“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参加我儿子的满月宴,我赵大军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表哥继续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也不多说废话,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又是一片掌声。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表哥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敬到我这一桌的时候,他特意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老弟,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
我笑着说:“行啊哥,今天我陪你喝。”
表哥哈哈一笑,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我也跟着干了。
敬完酒,表哥继续去下一桌。同桌的几个亲戚开始议论纷纷,说表哥现在真是发达了,在县城混得风生水起。有人问我:“建国,你在深圳干得咋样?听说你自己开了公司?”
我说:“开了个小公司,勉强糊口。”
那人说:“谦虚了谦虚了,能在深圳开公司的,那都是有本事的人。”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候,舅妈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说话也有点大舌头了:“建国啊,舅妈敬你一杯。”
我赶紧站起来:“舅妈您客气了,应该我敬您才对。”
舅妈摆摆手说:“都一样都一样。建国啊,舅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舅妈对你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舅妈您说哪里话,我从来没怪过您。”
舅妈点点头,眼眶突然有点红了:“你这孩子懂事,比你表哥强。你表哥那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办事不靠谱。”
我不知道舅妈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也不好接话,只能端着酒杯陪着她喝了一杯。
喝完酒,舅妈拉着我的手说:“建国,今天你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走。你表哥这边,你该表示的还是要表示,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明白舅妈的意思,她是提醒我别忘了随礼。我笑着说:“舅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舅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放心吧舅妈,我今天肯定会让你们“惊喜”的。
第七章 十万块的“回礼”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收礼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满月酒的礼金一般都是当场收的。主家在入口处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礼簿,旁边坐着记账的人。来贺喜的客人先把礼金交给记账的人,记上名字和金额,然后再入席吃饭。
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走到记账桌前。
记账的是表哥的一个朋友,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您是?”
我说:“我是赵大军的表弟,李建国。”
他哦了一声,翻开礼簿,拿起笔准备记录:“请问您随多少?”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说:“十万。”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那个戴眼镜的朋友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多……多少?”
“十万。”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大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有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有人端着的酒杯忘了放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震惊。
十万块,在小县城的满月酒上,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戴眼镜的朋友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在礼簿上写下:“李建国,人民币壹拾万元整。”
写完以后,他把礼簿转过来让我核对。我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点了点头。
然后我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那种震撼的效果,堪比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爆炸。
我坐下以后,同桌的几个亲戚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有人小声问:“建国,你真的随了十万?”
我说:“真的啊,怎么了?”
那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变得很微妙。
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我注意到很多人都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时不时朝我这边瞟一眼。有的人眼神里是羡慕,有的人是嫉妒,还有的人是难以置信。
最精彩的反应来自表哥一家。
舅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一个亲戚聊天。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记账桌前,亲自确认了礼簿上的数字。
确认完之后,她的脸色变得非常复杂。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舅舅的反应更加直接。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脸色严肃地看着我:“建国,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舅舅,我给侄子随礼啊,有什么问题吗?”
舅舅皱着眉头说:“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你……”
“舅舅,”我打断了他的话,“您放心,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在深圳的公司一年挣的钱,够随好几十次这样的礼了。”
舅舅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至于表哥,他的反应是最有意思的。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我随了十万,因为他在另一桌敬酒。等他听说了这个消息,他端着酒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心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老弟,你这是……”他站在我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笑着举起酒杯:“哥,恭喜你又当爸爸了,这点钱是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表哥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老弟,你太客气了。”
我说:“应该的,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表哥的心上。我看到他的脸色变了一变,显然是想起了两年前他给我随的那两百块钱。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想走吧,又觉得不合适;想坐下来跟我聊聊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我打破了尴尬:“哥,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吧,别耽误了正事。”
表哥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这种感觉,比当年我随两万块钱的时候还要强烈得多。
第八章 背后的算计
满月宴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虽然表面上看,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敬酒敬酒,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同一件事——李建国为什么随这么多钱?
有人猜测我是故意报复表哥当年的两百块钱。有人说我是想在亲戚面前显摆自己有钱。还有人说我可能是脑子进水了,白白便宜了表哥一家。
各种猜测都有,但没有一个人猜到我真正的用意。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舅妈又过来了。这一次她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同,满脸堆笑,热情得让我有点不适应。
“建国啊,你真是太客气了,随这么多钱,舅妈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舅妈拉着我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说:“舅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舅妈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这孩子懂事,比你表哥强多了。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舅妈说,千万别客气。”
我说:“谢谢舅妈,我会的。”
舅妈又寒暄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舅妈,你以为我是为了讨好你们才随这么多钱的吗?你错了。我等的就是今天。
宴席散了以后,我正准备离开,表哥突然叫住了我。
“老弟,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哥,怎么了?”
表哥走过来,神色有些尴尬:“老弟,今天的事……哥谢谢你。”
我说:“不客气。”
表哥搓了搓手,欲言又止:“那个……老弟,哥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现在在深圳,公司规模有多大?”表哥问。
我心里一动,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了。我说:“不算太大,一年营业额大概一两千万吧。”
表哥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扩大业务?比如说到县城这边来发展?”
我说:“暂时没这个打算,深圳那边的市场已经够我忙的了。”
表哥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他马上又换上一副笑脸:“那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说。老弟,你今天随了这么多钱,哥心里过意不去。这样吧,改天哥请你吃饭,咱们哥俩好好聊聊。”
我说:“行,改天再说。”
表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表哥找我谈话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感谢我,而是想探探我的底,看看能不能从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这些年我早就看透了他。他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势利眼。你比他强的时候,他就想巴结你;你不如他的时候,他就看不起你。他对人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对方的价值。
当年我失业回家的时候,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现在我发达了,他又想跟我攀关系了。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第九章 真相大白
满月宴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正准备回深圳,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表哥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老弟,你在哪?我有急事找你。”
我说:“我在家呢,怎么了?”
表哥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表哥开着他的宝马出现在了我家门口。他下车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哥,出什么事了?”我问他。
表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进屋说。”
我把他领进屋,倒了杯茶。表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弟,哥对不起你。”
我一愣:“怎么了?”
表哥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我的面前:“这是你那天随的十万块钱,一分没动,你拿回去吧。”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说话。
表哥继续说:“老弟,哥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你那天随了十万,哥心里一直不踏实。这两天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说到这里,表哥的眼圈红了:“两年前你结婚,哥只给了你两百块钱。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但一直没脸跟你说。当时我……我当时觉得你在深圳混不下去,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所以就没把你当回事。我没想到你会记仇,更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击我。”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表哥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老弟,哥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哥仗着自己有点钱,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可到头来才发现,最傻的人是我自己。你在深圳混得那么好,我却还在县城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那天你随了十万块钱,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故意恶心我。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在恶心我,你是在教我做人。你用十万块钱告诉我,什么叫格局,什么叫胸怀。”
表哥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老弟,哥求你原谅我。这十万块钱你拿回去,哥不要。哥只想跟你恢复以前的兄弟情分,像小时候那样,行不行?”
我看着表哥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我随十万块钱,根本就不是为了报复他。我要是真想报复他,我有无数种方法,没必要花十万块钱。
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看清自己。
这些年表哥之所以变成这样,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太顺了。从小被舅舅舅妈宠着,长大后又顺风顺水地赚了钱,身边围着一群溜须拍马的人,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赵大军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上他。
这种心态如果不打破,他迟早要吃大亏。所以我用十万块钱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然,我也承认,这里面确实有一点私心。我想让他尝尝被打脸的滋味,想让他知道当年他看不起的那个人,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但现在看到他真心悔过的样子,我心里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
“哥,钱你留着,我说了是给侄子的见面礼,哪有收回的道理。”我把信封推了回去。
表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哥,你听我说。”我认真地看着他,“这十万块钱,我不是为了显摆,也不是为了报复你。我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做人,要有良心。”
表哥愣住了。
我继续说:“当年我给你随两万,是因为我觉得咱们是兄弟,我真心实意地祝福你。你给我随两百,我也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落魄了,你身边的人会怎么对你?”
表哥沉默了。
“哥,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重要的是人心。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你今天看不起这个,明天看不起那个,等你真有难处的时候,谁会帮你?”
表哥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老弟,你说得对。哥这些年确实走歪了。从今往后,哥一定改。”
我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哥,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表哥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好兄弟。”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痕,终于开始愈合了。
第十章 皆大欢喜
从老家回到深圳以后,我跟表哥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他开始隔三差五地给我打电话,有时候是问问我的工作情况,有时候是聊聊家常。虽然话题都不咸不淡的,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
有一次他喝多了,在电话里跟我说:“老弟,哥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你在深圳白手起家,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不像哥,全靠爹妈铺路。”
我说:“哥你别这么说,你也很优秀,只是咱们走的路不一样而已。”
表哥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2026年春节,我带着晓慧和儿子回老家过年。表哥听说我们要回来,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张罗,说要好好招待我们。
大年三十那天,表哥开车来接我们去他家吃年夜饭。到了他家,我发现舅妈的态度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的,反而热情得不得了,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一口一个“建国”叫得亲热。
吃饭的时候,舅妈主动提起了当年的事:“建国啊,以前舅妈有些事情做得不对,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我说:“舅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舅妈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那天晚上的年夜饭吃得格外温馨。表哥跟我喝了好几杯酒,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他说他这几年也想通了,钱赚得再多有什么用?身边没有一个真心朋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说:“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表哥想了想说:“我想把装修队的业务扩大一下,往省城方向发展。老弟,你在深圳经验丰富,能不能给哥指点指点?”
我说:“没问题,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表哥高兴地端起酒杯:“来,老弟,哥敬你一杯!”
那一杯酒喝下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春节过后,我带着晓慧和儿子回了深圳。临行前,表哥塞给我一个大红包,说是给侄子的压岁钱。我打开一看,整整两万块。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表哥。表哥笑了笑说:“老弟,这是补给你的。当年你给哥随了两万,哥一直记在心里。这钱你拿着,就当是哥还给你的情分。”
我说:“哥,你不用这样。”
表哥摆摆手:“你别跟哥客气,这是哥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哥心里过意不去。”
我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表哥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收下了。
“哥,谢谢你。”我说。
表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谢。”
车子缓缓驶离了老家,我透过车窗看着表哥站在路边挥手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晓慧在旁边问我:“老公,你跟表哥和解了?”
我说:“和解了。”
晓慧笑了笑:“那就好。其实你表哥人也不坏,就是以前太顺了,有点飘。”
我说:“是啊,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个犯糊涂的时候呢?关键是能不能及时醒悟。”
晓慧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老公,你做得对。用善意去化解怨恨,比用仇恨去报复别人,要高明得多。”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感慨万千。
是啊,人生在世,谁都会遇到不公平的待遇,谁都会有被人看不起的时候。但与其耿耿于怀,不如用自己的实力去证明自己。当你真正强大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曾经让你耿耿于怀的事情,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宽容。宽容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更大的格局。你用宽容去对待伤害过你的人,往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就像我跟表哥,如果我们一直互相怨恨,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但当我们选择放下成见,重新接纳对方的时候,收获的却是双倍的温暖。
回到深圳以后,我把那两万块钱存进了儿子的教育基金里。我想等儿子长大了,把这个故事讲给他听,告诉他——
做人,一定要懂得感恩。别人对你好,你要加倍回报。别人对你不好,你也不要记恨,用你的成功去证明自己就好。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颗善良的心更珍贵的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请大家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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