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影迷或许还沉浸在克里斯托弗·诺兰那部星光熠熠的史诗大片里,但在《奥德赛》的译者艾米丽·威尔逊看来,银幕上那壮观的特洛伊木马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情感空洞。
威尔逊的2017年译本曾是诺兰改编时的灵感来源之一,但她显然对成品毫不买账。在《大西洋月刊》的一篇专栏文章中,她加倍押注了自己对这部大片的严厉批评。她直指诺兰的电影“情感空洞”,这距离她上次在《伦敦书评》上发表影评痛批该片剧本“烂到极点”、并声称“剧本里任何一部分若是我写的,我都会感到羞耻”,仅仅过去了很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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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威尔逊将炮火集中在了诺兰对“宙斯律法”的解读上。在影片中,这句话被角色们反复提及,大意是黄金法则的变体:我们必须善意款待乞丐和陌生人,以己度人,因为他们可能正是神明乔装。电影试图探讨马特·达蒙饰演的奥德修斯如何打破这一戒律——他策划并执行了特洛伊木马计,试图通过欺诈手段洗劫特洛伊城。然而,威尔逊认为这种解读根本站不住脚。她指出:“木马被呈现为对宙斯律法的终极违逆,因为它意味着把一种伪装成礼物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送入城中。”但问题在于,电影根本没能解释清楚,在这种希腊人已围攻特洛伊长达十年之久的情境下,“好客之道”究竟与战局有何关联。
她犀利地写道:“如果这场战争是错的,那么断言最重要的转折点在于使用木马,而非阿伽门农最初入侵特洛伊的决定,以及奥德修斯屈从于帝国号令的选择,这简直是荒谬的。”更让她感到困惑的是诺兰在视觉呈现上与叙事的割裂:海滩上的木马场面固然壮观震撼,但那个理应被希腊人盘踞了十年的营地,在镜头下却“没有任何人类居住过的痕迹”。她认为,诺兰的镜头只关心物体在空间中移动的机械挑战,无论是特洛伊木马的推进,还是船只的航行,摄影机流连忘返的是熊熊燃烧、轰然倒塌的建筑物,而非活生生的人。
在威尔逊眼中,这部耗资巨大的商业巨制无意探讨人如何欺骗、又如何被欺骗的社会与心理议题。剧本宏大叙事上极力强调人类善意的必要性,但镜头语言却诉说着全然不同的价值观。她最终给出了一个不留情面的结论:我们需要那种关于“同情心之必要”的诚实艺术,而诺兰这部片子显然不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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