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建国,今年34岁,在县城开了家五金店,日子过得不温不火。老妈从我28岁起就天天在耳边念叨:“建国啊,你看隔壁家小柱子娃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杵着干啥?”
我也急,可急有啥用?我这人老实巴交,不会甜言蜜语,相亲相了二十多回,愣是一个没成。
直到去年秋天,我在表姐介绍下认识了林悦。
第一次见面是在县里那家老字号饺子馆。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腕上一块小巧的银表,说话不紧不慢,眼神却像看透人心似的。表姐悄悄跟我说:“人家在市里当部门经理,月薪一万五,比你强多了,你可得抓住。”
说实话,我心里直打鼓。这样的女人,能看上我这么个开五金店的?
可林悦偏偏没嫌弃我。她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抿嘴一笑:“建国,我不图你有钱,我就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那顿饺子,我吃得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之后我们处了三个月,她对我不冷不热,可每次我去市里看她,她都会给我煮一碗热汤面,加两个荷包蛋。我妈见了她一次,回来直拍大腿:“建国,这媳妇儿有福相,赶紧娶回家!”
我借了亲戚一圈的钱,凑了十八万彩礼,又把老家的三间瓦房翻新了一遍,贴上大红喜字。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全村人都来吃酒席,我妈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们家建国有福气,娶了个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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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红烛摇曳,我端着一杯交杯酒,手都在抖。
可就在我掀开盖头的那一刻,林悦却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说了一句让我魂儿都飞了的话——
“建国,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杯差点摔在地上。
“咋了?”我声音都发颤。
林悦坐直了身子,那张平日温柔的脸,此刻竟带着一种冷静得让人害怕的神情。她说:“建国,我这辈子,不打算生孩子。”
我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棒槌敲了一下。窗外的鞭炮声还没散尽,屋里的红蜡烛噼啪作响,我却觉得浑身发凉。
“你……你说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不想生孩子。我事业正在上升期,生孩子对我来说是灾难。而且,我从小看我妈被三个孩子拖垮,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我一屁股坐在床沿,半天说不出话。脑子里全是我妈那句“抱孙子”,全是我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建国,你要传宗接代”。
“那你……为啥不早说?”我嗓子发干。
“我怕说了,你不娶我。”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建国,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只是不要孩子而已。咱们两个人,日子照样能过得很好。”
我看着她,看着那件崭新的红色睡衣,看着满屋子的喜字,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那一夜,我没碰她。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包烟。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把我妈叫到屋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我妈当场就哭了:“建国啊,这可咋整?咱们家就你一根独苗啊!”
我咬咬牙:“妈,离婚。”
林悦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变,可她没哭没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说:“建国,我尊重你的选择。彩礼我一分不少还给你,翻修房子的钱我也补贴一半。”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村里人炸了锅。有人说我糊涂,好好的女强人媳妇不要;有人说林悦自私,不生孩子算啥媳妇;还有人说我妈封建,逼儿子离婚。
我表姐来劝我:“建国,你再想想,现在不生孩子的年轻人多了去了,你俩感情好就行。”
我摇摇头:“姐,我不是那种能想通的人。我就是个普通农村人,我想有个娃,逢年过节喊我一声爹,我给他攒钱娶媳妇,等我老了,他给我端碗热汤。这是我这辈子的念想,我放不下。”
离婚那天,林悦穿着来时那身米白色套装,站在民政局门口,跟我握了握手:“建国,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不合适。希望你能找到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
我看着她坐上出租车,背影挺得笔直,一次都没回头。
回村的路上,秋风卷着落叶,打在我脸上,凉飕飕的。我心里空落落的,可又觉得踏实。
后来我妈托人又给我介绍了个邻村的姑娘,叫小芳,二十六岁,在镇上小学当老师,人朴实,一见面就说想要俩娃。
我们今年春天结的婚,小芳现在怀孕四个月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林悦,想起她煮的那碗热汤面。我不怪她,她有她的活法,我有我的日子。人这一辈子,图的不一样,强求不来。
只是我常常在想,这世上的男男女女,究竟有多少,是在结婚前,把最重要的话,藏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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