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们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再去真实地回顾新冠疫情最糟糕的几年。除了不确定性、痛苦和死亡，那段日子几乎没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它被特朗普黏糊糊的掌印彻底玷污，每分每秒都变得更糟、更具破坏性——这并非事后判断，而是当时就显而易见的残酷现实。那是漫长国家集体创伤中最新也最坏的一章，以经典的美国方式，被撕裂成一片孤立的、彼此隔绝的个体苦难荒野。
熬过来的人从中获得的，无非是一种空白的幸存满足感，以及一些关于艰难时期迸发出的团结记忆，还有漫长且未完成的、试探性地回归日常生活的过程。但如果你真的记得事情原本的面貌和走向，伴随你的只有巨大的悲伤——为失去的生命，也为那些在劫后余生中始终未能实现的、更明亮的可能性。文化和社会遭受的损伤是沉重且持续至今的。这理应是那种你巴不得在后视镜里迅速缩小、最好再也看不见的经历。
然而，还存在一种更不哀痛、更活跃的应对方式。它贬低人格、愚蠢且错误，但模块化程度惊人。真正记住这段极近的历史，意味着陷入一个无尽循环的指责与悲伤轨道。而美国民众中一个庞大且不断增长的群体——包括联邦政府公共卫生机构的现任领导层、几乎所有共和党籍民选官员，以及一批杂芜的媒体人士——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自选冒险模式。这条路缺乏连贯性，却在选项数量上绰绰有余。真实发生的事可以被替换成任何你想相信、或只是想为之愤怒的情节。在压力下构思并执行的公共卫生政策，其本身就足够令人沮丧和愤怒的混乱现实，并没有被某个单一的庞大阴谋所替代，而是被一版无尽刷新的算法信息流所取代，里面全是有趣的问题。
这当然不会有任何令人满意的答案，因为答案本来就不是目的。这个奇特而活跃的错误信息经济，并非建立在与某个建制派叙事相对抗的基础之上——它压根不需要那个东西。它要的是让你困在2020年的循环里，直到所有的错误都变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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