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和沈宴相恋八年，终于迎来了我们的婚礼。
可吉时已到，婚车停在酒店门口，他却死死按住车门不让我下。
“你属虎，冲了今天的吉时。淼淼属兔，让她替你穿婚纱走红毯，婚礼才圆满。”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直到他从后备箱取出一件高定婚纱。
腰侧的尺寸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伴娘苏淼淼的名字。
沈宴冲苏淼淼招了招手。
“淼淼，委屈你替她走个过场。”
苏淼淼抱住那件为她量好尺寸的婚纱，眼眶微红。
“姐姐，对不起，阿宴也是为了你们婚后顺遂。我只替你走到台上，不会抢你的位置。”
我指尖压进掌心，看着他们并肩走向鲜花拱门的背影。
这场等了八年的婚礼，我不要了。
......
掌声隔着车窗传进来，一阵高过一阵。
沈宴站在红毯尽头，抬手替苏淼淼整理头纱。
又放慢脚步，让她挽稳自己的手臂。
我抬手去拉车门，门锁弹出一声轻响。
司机握着方向盘，声音发紧：“许小姐，沈总交代了，挡冲流程没结束，不能让您下车。”
指甲掐出一道道红痕。
我拨通婚礼策划的电话。
礼堂里的音乐从听筒里涌出来，策划压低声音：“许小姐，您怎么还没去休息室？沈先生说，等苏小姐走完第一段红毯，再安排您从侧门进去，十二点零八分切第二套音乐。”
“第二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沈先生三天前确认的流程。苏小姐挡冲走入场，您负责后面的宣誓和交换戒指。他说……先别告诉您，免得您多想。”
婚纱腰侧的硬纱硌着皮肤，我低头按住，半天没松开。
三天前，沈宴替我扣好婚纱背后的珍珠扣。
镜子里，他低头吻过我的肩，声音贴着耳侧。
“清岚，等今天结束，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叫你沈太太了。”
那时我还笑着回头，问他会不会紧张。
原来他紧张的，是怎么瞒着我，把新娘的位置拆成两份。
“苏淼淼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彩排。”策划的声音更低，“走位、灯光、站位，她都试过了。许小姐，我以为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礼堂里又响起掌声。
我隔着车窗看过去，苏淼淼停在红毯中段，像是被裙摆绊住。
沈宴立刻俯身扶她，随后取下自己胸前的白色胸花，别到了她婚纱上。
那是我亲手挑的，新郎新娘一对。
我拨给沈宴。
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被挂断。
屏幕上很快跳出两条消息。
先别闹，淼淼已经很紧张了。
她身体不好，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穿婚纱。你体谅她这一次。
八年里，他答应过我很多次以后。
以后补过生日，以后陪我见父母，以后带我去旅行。
可每一次苏淼淼一个电话，他就会把我留在原地，回头去看她。
手机忽然震动。
海外项目负责人发来最后确认邮件。
三年期临床研究项目，名额替我保留了整整一个月。
邮件下方，红色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我曾把确认书放在餐桌上。
沈宴看见后，拿婚礼请柬压住，握着我的手说：“我们刚结婚，你舍得丢下我三年吗？”
他问得那么笃定。
像是早已认定，无论他怎么选，我都会留下。
车门终于从外面被拉开。
司机侧过身，低声说：“沈总让您从侧门进去。”
我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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