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宫里那一夜：李渊与裴寂的最后一顿酒，喝出了一个繁华大唐

公元617年的某个夏夜，太原晋阳宫里灯火昏黄。五十二岁的李渊端起酒盏，对面坐着的是他几十年的老友裴寂。裴寂端起杯，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李渊的手微微一顿。三天后，太原城头飘起了白旗。（第1180篇）

编辑｜易安

图｜网络

来源｜汾河印象

1

天下将乱，太原不是避风港

大业十三年（617年）的春天，太原城外的汾河水涨了又落，落在李渊眼里，却总觉得这河水带走了些什么。

他是隋炀帝杨广的姨表兄弟，出身关陇贵族，祖父李虎是西魏八柱国之一。这样的家世，本该是他在乱世中最安稳的庇护，可眼下却成了他最不安的缘由。

李渊

天下早已不是那个天下了。自大业七年起，山东、河北的农民起义就像野火一样烧起来，到了大业十二年，隋朝再也无法集中兵力有效镇压各地的武装集团。

隋炀帝躲在江都，朝政日益荒废，而李渊所在的太原，恰恰是北防突厥、西镇河东的要冲。表面上他是太原留守，手握兵权，风光无限。实际上，皇帝派来的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就站在他身边，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隋炀帝李广

李渊心里不是没有盘算。《大唐创业起居注》的记录者温大雅后来写道，李渊移官太原后，眼见隋朝气数将尽，早已萌动了取而代之的念头。他曾对亲信武士彟说过“当同富贵耳”这样的话，又曾与宇文士及“夜中密论时事”。只是这些话，他从不当着王威和高君雅的面说。

太原城里人人都知道李留守待人宽厚、好酒善弈，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整日与裴寂饮酒博弈、通宵达旦不知疲倦的唐国公，心里究竟装着什么。

可局势不等人。大业十三年二月，马邑的鹰扬校尉刘武周杀了太守王仁恭，起兵叛隋，随后依附突厥，势力迅速壮大。

太原以北的防线一下子吃紧了，李渊以防备刘武周为名，开始在太原招募兵马，短短十来天就招得了数千人。兵是有了，可王威和高君雅的眼睛也更亮了。他们隐隐觉得，这位李留守募兵的速度，似乎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2

一场“酒后乱性”，把李渊推上了绝路

真正把李渊逼到墙角的，是一桩至今读来仍令人啼笑皆非的公案。

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那时候才十九岁，却已经有了远超同龄人的眼光和胆识。他见隋室将亡，暗中结交豪杰，招纳亡命，悄悄做着起兵的准备。

可他知道，没有父亲的支持，这一切都是空谈。而要说动父亲，得先攻陷一个人——父亲的挚友、晋阳宫副监裴寂。

裴寂

李世民的办法很巧妙。他拿出自己的私钱，让朋友高斌廉去和裴寂赌博，每次都故意输给裴寂一大笔钱。裴寂赢了钱，自然对李世民另眼相看。等到两人熟了，李世民才把起兵的打算和盘托出，请裴寂在父亲面前说项。

裴寂不愧是李渊的知心人，他想出的办法比李世民的赌博还要刁钻。晋阳宫是隋炀帝的行宫，里面养着不少宫女。裴寂身为晋阳宫副监，趁李渊不知情，私下挑了几名宫女送去侍奉李渊。

过了几日，裴寂摆下酒席，请李渊来饮。酒酣耳热之际，裴寂忽然正色道：“二郎暗中招兵买马，欲行大事。我私自让宫女侍奉您，事情如果泄露，你我都是死罪。如今天下大乱，守小节是死，举义兵反倒能成事。您看如何？”

李渊一听，酒醒了大半。睡皇帝的宫女，这罪名够抄家的。他惊怒交加，可转念一想，裴寂说得不错。事已至此，回头也是死，往前走反倒有条活路。据《旧唐书·裴寂传》记载，李渊当时说道：“我儿诚有此计，既已定矣，可从之。”

话虽这么说，李渊到底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他没有立刻举兵，而是耐心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五月甲子（6月24日），他终于下定决心。而真正让他彻底放心的，是长子李建成和四子李元吉从河东赶到太原，家人到齐了，后顾之忧也就没了。

3

白旗一举，三万人踏上了西进的路

大业十三年六月，李渊在太原正式建大将军府，自任大将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身边那两根刺——王威和高君雅。李渊以二人勾结突厥、图谋不轨为名，将他们处死。太原城里再没有人敢对李渊说一个“不”字了。

紧接着，李渊派刘文静出使突厥，向始毕可汗卑辞厚礼，约定“若入长安，民众土地入唐公，金玉缯帛归突厥”。这一步棋走得极稳，突厥答应了支援，太原的北大门暂时安全了。

六月中旬，李建成、李世民兄弟率兵攻下了太原西南的西河郡，用时不过九日。

七月，李渊在晋阳城下大誓三军。此时他手下的甲士已达三万人。他把这三万人编为左、中、右三军，分别由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任都督。三军整肃，白旗高举，李渊亲自誓众。隋亡唐兴的历史大幕，就在这一片白色旗帜的翻飞中正式拉开了。

突厥

大军沿汾河南下，目标只有一个——长安。然而走到霍邑（今山西霍州）附近时，遇到了隋将宋老生的两万精兵据险阻击。更不巧的是，连日大雨，军粮运输中断，军中开始流传突厥要偷袭晋阳的谣言。

李渊一度动摇，想要退兵回太原。李世民在帐外痛哭力谏，终于说动了父亲继续前进。八月的某一天，唐军乘着漫天大雾从小路突袭霍邑，一战击溃宋老生。

李世民

霍邑既克，后面的路便畅通了许多。十一月，李渊的大军抵达长安城下，此时兵力已逾二十万。长安城里的人打开城门，迎接这位从太原一路走来的唐国公。

同年十一月，李渊立代王杨侑为帝，自己掌握了大权。第二年五月，隋炀帝在江都被杀的消息传来，李渊便顺势接受了杨侑的禅让，登基称帝，国号唐。

从太原起兵到登上帝位，前后不过一年有余。李渊后来与裴寂叙旧时，曾不无得意地说自己“才涉数月，升为天子”。话虽说得轻巧，可那太原城里的筹谋、晋阳宫中的暗涌、霍邑城外的暴雨，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提着脑袋走过来的？

历史的车轮碾过隋末的废墟，在太原这个地方拐了一个弯，便拐出了一个三百年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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