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两千年的糊涂账:谁赢了?谁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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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话放在历史里,尤其准。
活着的时候,吕后权倾天下,说一不二,戚姬生不如死,命如草芥。看起来一个赢麻了,一个输惨了。
可时间拉长了看,两千年过去,谁赢了?谁输了?
反倒说不清楚了。
吕后赢了权力,赢了生前的风光,可身后留下千古骂名,家族被灭,连血脉都断了。
戚姬输了性命,输了一辈子的荣华,可后世代代有人同情,有人祭拜,活在老百姓的口头传说里。
一笔账,横算竖算,左算右算,都算不明白。
赢的人没全赢,输的人也没全输。
到最后,都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话,都成了历史里的符号。
糊涂账,就得糊涂着算。
第一章 吕后的结局:赢了权力,输了身后名
人这一辈子,最风光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对吕后来说,不是当上皇后那天,也不是儿子登基那天,是汉惠帝死后,她正式临朝称制的那些年。
儿子死了,她没了顾忌,也没了牵绊,大权独揽,号令天下,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实打实掌权的女主。
那时候的吕家,风光到了顶点。
可风光归风光,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闭眼,吕家就天翻地覆,满门被杀,一个不剩。
她攒了一辈子的权力,布了一辈子的局,死后全成了泡影。
连带着,后世提起她,先想到的不是她的政绩,是“毒后”“妒妇”,是人彘的酷刑。
赢了一辈子,最后输在了身后名上。
你说,这账该怎么算?
一、惠帝死后,吕后正式临朝称制
汉惠帝刘盈,二十三岁就死了。
死的时候,正当年轻。
说是被人彘吓病了,落下病根,之后又天天喝酒纵欲,身体垮了,没熬几年就走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吕后心里疼不疼?肯定疼。
可她哭的时候,只干嚎,不掉眼泪。
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太后这不是哭儿子,是怕。
怕什么?怕儿子死了,自己没了依靠,那帮开国功臣、刘姓诸侯王,趁机夺权。
还是张良的儿子张辟强看得透,跟丞相陈平说:
“太后就皇上这么一个儿子,现在皇上死了,她哭得不伤心,您知道为啥吗?是怕你们这帮老臣不服她,怕自己镇不住场子。您要是主动请太后封吕家的人掌权,让吕台、吕产、吕禄带兵,太后心安了,你们也就安全了。”
陈平一听,是这么个理。
马上就上奏,请吕后封吕家子弟入朝掌权。
吕后一听,立马就答应了。
再哭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哭得真切多了。
你看,就算是亲儿子死了,最先考虑的,还是权力,还是安危。
这就是政治中人的无奈。
惠帝下葬之后,太子刘恭继位,就是汉少帝。
少帝年纪小,吕后直接临朝称制,代行皇帝职权。
什么叫临朝称制?
就是太后坐在朝堂上,直接处理国家大事,发号施令,跟皇帝没区别。
以前也有太后辅政,但都是幕后指挥,像吕后这样直接走到前台,正式临朝,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
比武则天正式当皇帝,早了八百多年。
搁今天说,就是公司董事长年幼,老板娘直接出任CEO,全权管理公司事务,名正言顺。
这一年,吕后大概五十多岁。
熬了大半辈子,吃了半辈子苦,终于走到了权力的顶峰。
掌权之后,吕后第一件事,就是提拔吕家的人。
她想封吕家子弟为王。
当年刘邦跟大臣们杀白马盟誓:“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不是刘家人不能封王,这是祖宗规矩。
吕后就问丞相们的意见。
右丞相王陵是个直性子,当场就反对:“高皇帝杀白马盟誓,非刘氏不能封王,封吕家的人,不合规矩。”
吕后听了,很不高兴。
又问左丞相陈平、太尉周勃。
这俩人就圆滑多了,说:“高皇帝定天下,封子弟为王;现在太后临朝,封吕家子弟为王,也没什么不行的。”
吕后一听,满意了。
散朝之后,王陵还骂陈平、周勃,说你们背弃白马之盟,将来有什么脸见高皇帝?
陈平、周勃就说:“当面硬刚,我们不如你;可保全社稷,安定刘氏天下,你不如我们。”
说白了,硬碰硬没用,得留着青山在,以后算账。
吕后可不管这些。
王陵反对,她就明升暗降,把王陵升为太傅,夺了他的丞相实权。王陵一气之下,称病回家了。
剩下的陈平、周勃,都顺着她。
吕后就开始大封诸吕。
追封她爹吕公为吕宣王,大哥吕泽为悼武王,二哥吕释之为赵昭王。
活着的子弟,吕台封吕王,吕产封梁王,吕禄封赵王,吕通封燕王。
还有吕家的女婿、旁支,一个个都封了侯,掌了权。
军权也握在手里,南军、北军,京城的禁卫军,全交给吕产、吕禄掌管。
一时之间,吕家的权势,比刘家诸侯王还盛。
满朝文武,没人敢说个不字。
刘姓诸侯王,也都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吕家的风光,到了顶点。
搁今天看,吕后这操作也常见。
家族企业掌权之后,肯定要把自家亲戚安排到关键岗位上,财务、人事、兵权,都得是自己人,才放心。
吕后一个女人,在男人堆里掌权,不靠娘家人,靠谁?
她也怕,怕功臣集团不服,怕刘家造反。
只有把权力都攥在吕家人手里,她才能睡得着觉。
可她忘了,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风光到了头,就该走下坡路了。
二、死后全族被清算:生前有多风光,死后就有多惨
吕后掌权八年。
这八年,天下其实挺安稳。
她延续了刘邦的休养生息政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废除了不少秦朝的苛法。
老百姓日子过得还算太平,没人造反,也没打大仗。
可吕后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年纪大了,加上操劳,慢慢就病了。
临死之前,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吕家的子弟。
她反复叮嘱吕产、吕禄:
“高皇帝当年跟大臣们约好,非刘氏不能封王。现在咱们吕家封了这么多王,大臣们心里都不服。
我死了之后,皇帝年纪小,大臣们肯定会作乱。你们俩一定要牢牢掌握兵权,守住皇宫,千万别离开军营,也别来给我送葬,别被人钻了空子。”
交代完后事,吕后就去世了,与刘邦合葬长陵。
临死之前,她还封吕产为相国,把吕禄的女儿嫁给少帝当皇后,想着把权力牢牢攥在吕家手里。
她以为安排妥当了。
可她没想到,她刚一闭眼,天就变了。
最先动手的,是刘姓宗室。
齐王刘襄,刘邦的长孙,第一个起兵,打出旗号:诛诸吕,安刘氏。
带着军队,往西打。
京城这边,陈平、周勃这帮老臣,也开始暗中行动。
周勃虽然是太尉,名义上管军队,可手里没兵权,南北军都在吕产、吕禄手里。
他们就想了个主意。
郦商的儿子郦寄,跟吕禄是好朋友。
他们就派人劫持了郦商,逼着郦寄去骗吕禄。
郦寄就跟吕禄说:
“高皇帝跟吕后一起定天下,刘家封了九个王,吕家封了三个王,都是大臣们认可的,名正言顺。
现在太后死了,皇帝年幼,您当着赵王,不回封地,还带着军队待在京城,大臣和诸侯王都怀疑您要造反。
您不如把兵权交给太尉,回赵国去,安安稳稳当王爷。这样齐王也没理由造反了,大臣们也安心了,您也能世代享福。这多好啊?”
吕禄这人,本来就没什么大本事,脑子也简单。
听郦寄这么一说,觉得挺有道理。
他就跟吕家的长辈们商量,有人觉得行,有人觉得不行,犹犹豫豫,没个准主意。
吕禄还挺信任郦寄,天天跟他一起出去打猎游玩。
他姑姑吕媭,就是樊哙的老婆,听说这事,气得大骂:
“你身为将军,却把军队扔了,咱们吕家,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把家里的金银珠宝都扔到院子里,说:“别替别人守着这些东西了,早晚都是别人的。”
可吕禄听不进去。
很快,机会就来了。
吕产想进宫控制皇帝,结果被挡在宫门外,进不去,正在那儿徘徊。
周勃趁机拿着符节,假传皇帝命令,要接管北军。
他又让郦寄再去劝吕禄,说皇帝让太尉接管北军,让你赶紧回赵国去,不然就要大祸临头了。
吕禄还真信了,解了将军印,把兵权交了出来,自己回封地去了。
周勃进了北军大营,一声令下:“拥护吕氏的露右臂,拥护刘氏的露左臂!”
全军将士都露出左臂,全是拥护刘氏的。
北军,就这么被周勃拿下了。
那边吕产还不知道北军已经丢了,还想进宫作乱,结果被朱虚侯刘章带着人追杀,最后死在了厕所里。
吕产一死,南军也没了主心骨。
周勃、陈平趁机下令,全城搜捕吕家的人,不管男女老幼,全部抓起来,一律斩首。
吕禄被抓回来,砍了头。
吕媭被活活打死。
燕王吕通也被杀了。
吕家的子弟、亲戚、党羽,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曾经风光无限的吕氏家族,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吕后布了一辈子的局,攒了一辈子的权力,死后没几个月,就全没了。
连带着整个家族,都赔了进去。
生前有多风光,死后就有多凄惨。
你说她赢了吗?活着的时候,确实赢了,权倾天下,说一不二。
可死了之后呢?家族覆灭,血脉断绝,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这笔账,算来算去,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谁也说不清楚。
三、史书上的名声:“毒后”“妒妇”,骂了两千年
家族被灭了,还不算完。
更久的,是身后的名声。
司马迁写《史记》,专门给吕后写了《吕太后本纪》,跟皇帝一个规格。
按说,这是很高的待遇了,承认她的执政地位。
可司马迁在书里,写得最多的,是她的狠。
杀韩信,杀彭越,杀戚姬,杀赵王如意,杀刘姓诸侯王……
写她怎么残忍,怎么嫉妒,怎么把吕家的人安插到朝廷里。
至于她的政绩,比如废除挟书律,废除三族罪、妖言令,鼓励生产,减轻赋税,与民休息,这些利国利民的好事,写得很少,一笔带过。
后世的人,读《史记》,记住的就只有一个字:狠。
再加上人彘这件事,太过震撼,太过有名,口口相传,吕后就成了“毒后”“妒妇”的代名词。
后世提起吕后,先想到人彘,再想到诛杀功臣,想到她迫害刘氏子孙。
没人记得,她掌权那些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为后来的文景之治打下了底子。
没人记得,她废除了很多秦朝的严刑峻法,放宽了文化管制,让老百姓从秦朝的高压里缓过劲来。
大家只记得她的狠,她的毒,她的善妒。
搁今天说,这就叫标签化。
一个人只要做了一件出格的事,大家就只记得这件事,别的功劳、好处,全不算数了。
吕后就是这样。
她有功于大汉,有功于百姓,可因为人彘这件事,因为诛杀功臣,就被钉在了“毒后”的耻辱柱上,骂了两千年。
公平吗?好像不太公平。
可也没办法。
老百姓记历史,不记什么休养生息,不记什么赋税政策,就记那些戏剧性强、冲击力大的事。
人彘这事,够惨,够狠,够有话题性,自然就传得广,记得牢。
再加上后世的儒家士大夫,本来就反感女主掌权,觉得女人干政是祸水,自然要把吕后当反面典型,反复拿出来说。
说来说去,她的名声就越来越差,最后就剩下“毒”“妒”两个字了。
吕后自己肯定想不到。
她活着的时候,费尽心机争权力,保江山,护家族。
她以为赢了权力,就赢了一切。
她没想到,权力是暂时的,名声是长久的。
她更没想到,自己拼了一辈子,最后在历史上留下的,不是贤明女主的形象,是千古毒后的骂名。
赢了权力,输了身后名。
这笔账,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没人能算得清。
第二章 戚姬的身后:输了性命,赢了同情
老话常说,死者为大。
还有句话,叫人皆有恻隐之心。
老百姓天生,就同情弱者,同情输家。
戚姬活着的时候,输得一败涂地,儿子死了,自己被做成人彘,死得惨不忍睹。
可她死了之后,名声反倒没那么差。
有人给她平反,有人给她建祠,世世代代,都有人记得她,同情她,祭拜她。
输了性命,赢了同情。
只是这份同情,换不回她的命,也换不回她的儿子。
说到底,还是一笔糊涂账。
一、汉文帝登基,给戚姬平反建祠
诸吕之乱平定之后,大臣们选来选去,选中了代王刘恒,来当新皇帝。
就是后来的汉文帝。
为啥选刘恒?
一来,他是刘邦的儿子,血脉正;二来,他母亲薄夫人,出身普通,娘家没什么势力,不会再出现吕后那样外戚专权的局面。
说白了,大臣们被吕后吓怕了,特意选了个母家弱势的,图个安稳。
刘恒就这么稀里糊涂,从一个边缘的诸侯王,成了大汉的天子。
当上皇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确立自己的合法性。
怎么确立?
否定吕后。
他得告诉天下人:吕后专权,是乱政,是不对的;我登基,是拨乱反正,是继承高皇帝的基业,名正言顺。
既然否定吕后,那被吕后迫害的人,自然就要平反。
戚姬和赵王如意,就是最好的例子。
吕后最恨的人,最残忍对待的人,给他们平反,就等于打吕后的脸,彰显新皇帝的仁厚。
于是,汉文帝下旨,给戚姬平反昭雪,还在她的老家定陶,修建了戚姬寺,专门祭祀她。
官方认证:戚夫人是无辜的,是被吕后迫害的,是冤屈的。
听起来挺好,沉冤得雪了。
可你细想,这里头,更多的是政治算计,不是什么同情心。
汉文帝真的有多同情戚姬吗?未必。
他跟戚姬没什么交情,甚至可能都没见过几面。
他给戚姬平反,本质上,是为了自己的统治合法性。
否定吕后,就等于肯定自己继位的正当性。
给受害者平反,就能赢得民心,赢得大臣们的支持。
搁今天说,就是新领导上台,先把前任打压过的人平反了,既显得自己仁厚,又能收拢人心,还能反衬前任的不好。
一举多得。
可不管怎么说,对戚姬来说,总算是有了个官方的说法。
她不再是戴罪的妃嫔,是受了冤屈的先帝宠妃。
戚姬寺一建,老百姓就有了祭拜她的地方。
官方的认可,加上民间的同情,戚姬的故事,就慢慢传开了,越传越广。
只是这平反,她自己再也看不见了。
沉冤得雪四个字,说起来重,对死人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
更多的,是给活着的人看的。
二、两千年的香火:建了毁,毁了建,老百姓一直记着
官方建了戚姬寺,民间的香火,就没断过。
定陶本地人,对戚姬,有种特殊的感情。
这是他们本地出去的姑娘,长得漂亮,多才多艺,进了皇宫,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死得那么惨。
娘家人,心疼她。
在他们眼里,戚姬不是什么高祖宠妃,就是戚家寨的闺女,受了欺负的可怜人。
所以,历朝历代,戚姬寺建了毁,毁了建,反反复复,从来没彻底断过香火。
打仗了,寺庙毁了;太平了,老百姓又凑钱给修起来。
朝代换了一个又一个,戚姬寺一直都在。
不光修寺庙,还有各种民间传说。
有人说,戚姬死后成了神,管送子,管姻缘,管老百姓的家长里短。
有人说,戚姬的墓很灵,有求必应。
还有人编了戏曲,编了故事,唱戚姬的遭遇,骂吕后的狠毒。
老百姓就爱看这个,听这个。
同情弱者,谴责恶人,是老百姓最朴素的是非观。
搁今天说,戚姬就是民间的“悲情女神”,代表了所有受委屈、受迫害的女性。
大家祭拜她,同情她,其实也是在寄托自己的情绪,希望恶人有恶报,好人有好报。
有人可能会说,老百姓就是愚昧,一个两千年前的人,拜她有什么用?
可你细想,这就是民间的历史。
史书是文人写的,是给当官的、读书人看的。
老百姓记历史,不靠史书,靠传说,靠寺庙,靠口口相传的故事。
在史书里,戚姬只是个配角,几句话就写完了。
可在老百姓心里,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可怜人,是值得被记住的。
这就叫,公道自在人心。
吕后在史书上占的篇幅多,权力大,可老百姓提起她,总带着点畏惧和反感。
戚姬没什么权力,死得惨,可老百姓提起她,都是同情和惋惜。
赢了朝堂的人,未必赢了人心;输了性命的人,未必输了口碑。
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到了今天,戚姬寺遗址,还是山东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时不时还有人去看看,去转转,说说当年的故事。
两千年了,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念叨她的遭遇。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另一种形式的“不朽”了。
只是这种不朽,代价太大了。
三、历史上的形象:除了惨,好像没别的标签
可话说回来,戚姬的历史形象,也挺单薄的。
后世提起她,第一反应就是:惨。
被吕后做成人彘,死得特别惨。
再就是,刘邦很宠她,她差点让儿子当上太子。
除此之外呢?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怎么样?除了唱歌跳舞,还有什么本事?她有没有什么优点,什么缺点?
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史书上没写多少,民间传说里,也只突出她的美和她的惨。
她就像一个符号,一个“后宫受害者”的符号,一个“红颜薄命”的符号。
没人记得她的名字,没人记得她的喜好,没人记得她除了悲惨遭遇之外的任何事。
你说可怜不可怜?
活着的时候,她的价值,绑在刘邦的宠爱和儿子的前程上。
死了之后,她的形象,就只剩一个“惨”字。
她的才华,她的性格,她的喜怒哀乐,全被抹去了,只剩下最惨烈的那一幕,被反复提起,反复消费。
就像现在网上说的,“受害者有罪论”不对,可“受害者只有惨”,也是一种偏见。
戚姬不是只有惨。
她也有过风光的时候,有过天真的时候,有过自己的小心思,有过对未来的期盼。
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她也有蠢的地方,有贪心的地方,有拎不清的地方。
可后世的人,要么把她骂成“狐媚惑主”的红颜祸水,要么把她塑造成纯良无辜的白莲花。
都不是真实的她。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历史就是这样。
对男人,人们会记住他的功业,他的谋略,他的功过是非。
对女人,尤其是后宫的女人,人们只记住她的容貌,她的命运,她的结局。
要么是贤后,要么是毒后,要么是宠妃,要么是怨女。
标签一贴,就完事了。
戚姬,就被贴上了“惨”的标签,贴了两千年。
输了性命,赢了同情。
可这份同情,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说到底,还是输家。
只是输得没那么彻底,好歹在历史上,留下了个名字,留下了点念想。
第三章 单县与定陶:两个县,各记各的姑娘
俗话说,亲不亲,故乡人。
一个人在外头混得再好,或者再惨,回到老家,乡亲们总有自己的一杆秤。
吕后是单县的,戚姬是定陶的。
两个县,都在鲁西南,开车个把钟头就到,风土人情差不了多少。
可老家的人,对这俩姑娘的评价,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单县人提吕后,骄傲里带着点尴尬;定陶人提戚姬,同情里带着点自豪。
俩老乡,一辈子的对手,死后在各自的老家,成了不一样的符号。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一、单县人的吕后:骄傲里带着点复杂
单县,古时候叫单父,吕公就是从这儿带着全家搬去沛县的。
吕后是土生土长的单县姑娘。
按说,单县出了这么个大人物,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主,那是相当长脸的事。
可实际上,单县人提起吕后,心情挺复杂的。
骄傲是真骄傲。
毕竟,这是从单县走出去的女人,两千多年前,就掌管了整个天下,比武则天还早。
历史上能排得上号的女政治家,头一个就得提吕后。
别说单县了,整个菏泽,整个山东,提起来都有面子。
地方上修地方志,写历史名人,吕后肯定得算一个,而且得排在前面。
这是实打实的历史名人,是地方的文化名片。
可尴尬也是真尴尬。
为啥?因为吕后的名声不好听啊。
一提吕后,大家先想到人彘,想到狠毒,想到诛杀功臣。
说出去,好像咱们单县出去的人,怎么这么狠呢?
有点不那么光彩。
所以,说起吕后的历史地位、政治功绩,当地人挺自豪;可说起人彘这些事,就有点绕不开,有点不好意思细说。
就像家里出了个大官,本事很大,可私德上有争议,提起来吧,骄傲是骄傲,可总有点别扭。
还有吕后祠,也是起起落落。
以前单县有吕后祠,还有吕公的墓,都有人祭拜。
可朝代不一样,评价不一样,祠堂的命运也不一样。
推崇女主、看重政绩的时候,就修一修,香火也旺;
觉得女人干政不对、吕后太狠毒的时候,就没人管了,慢慢就破败了,甚至被拆了。
两千多年下来,也是建了毁,毁了建,跟戚姬寺差不多的命运。
只是戚姬寺是因为老百姓同情,一直有人修;吕后祠更多是官方主导,跟着政治风向走。
到了今天,真正的吕后祠早就没了,剩下点遗址,也没多少人专门去祭拜。
跟戚姬寺比起来,冷清多了。
你说有意思不?
活着的时候,吕后权倾天下,戚姬命如草芥;
死了之后,在各自的老家,戚姬的香火反倒比吕后旺。
生前身后,倒了个个儿。
单县人也无奈。
论本事,论地位,吕后比戚姬强一百倍;
论口碑,论老百姓的好感度,吕后反倒不如戚姬。
这笔账,算来算去,也算不明白。
二、定陶人的戚姬:同情里带着点自豪
再看定陶。
定陶人提起戚姬,心情就简单多了:心疼,惋惜,还有点自家姑娘的亲切感。
戚姬是戚家寨的,就是定陶本地的姑娘。
长得漂亮,能歌善舞,进了皇宫,还差点成了太后。
可惜命不好,遇上了吕后,死得那么惨。
在定陶人眼里,这就是自家出去的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家人,自然是向着自家人的。
所以,戚姬寺在定陶,一直都挺受重视。
不光老百姓拜,官方也重视。
现在是省级文保单位,修得整整齐齐,还有专门的保护。
当地人说起戚姬,也愿意说。
说她怎么怎么漂亮,怎么怎么有才,刘邦怎么怎么宠她,最后怎么怎么被吕后害了。
说起来,绘声绘色,跟讲自家亲戚的事似的。
虽然戚姬没当成太后,也没什么大的历史功绩,可在定陶人心里,她是自己人。
自己人受了欺负,自然要心疼,要记住。
还有个有意思的事。
定陶不光有戚姬寺,还有刘邦的登基台。
刘邦当年就是在定陶汜水之阳登基当皇帝的。
等于说,定陶这地方,既是刘邦登基的地方,也是他遇上戚姬的地方。
一个是大汉开国的荣耀,一个是后宫悲剧的开端。
两件事,都发生在定陶,凑到了一起,说起来也挺有戏剧性。
当地人聊起历史,这俩事都得提。
提刘邦登基,是骄傲,定陶是龙兴之地;
提戚姬,是惋惜,自家姑娘命不好。
一喜一悲,都刻在了定陶的历史里。
跟单县人比起来,定陶人对戚姬的情感,更朴素,也更纯粹。
不用纠结什么功绩、名声、政治正确,就是单纯的,自家姑娘受了委屈,记着她,祭拜她。
没那么多复杂的算计,就是老百姓最朴素的情感。
也正因为这样,戚姬的故事,才能在民间传那么久,那么广。
三、搁今天开车个把钟头的距离,俩姑娘的故事传了两千年
单县到定陶,有多远?
一百多里地,走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搁古代,赶马车,大半天也到了。
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俩姑娘,都是鲁西南的,都是山东人,脾气里都带着点当地的执拗和硬气。
一个硬在明处,杀伐果断,争权夺利;
一个硬在暗处,认死理,不肯低头,抱着指望不肯撒手。
要是没遇上刘邦,没进皇宫,说不定俩人在老家,还能当个远房亲戚,走动走动。
结果偏偏凑到了一个男人身边,成了不死不休的对手。
一个赢了生前,一个赢了身后。
一辈子的仇人,到最后,都成了历史里的符号。
现在的人,开车从单县到定陶,一个多小时的路。
路上聊起历史,可能会说,单县出了吕后,定陶出了戚姬,俩女人当年斗得你死我活。
说完,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没人会真的去算,谁赢了,谁输了。
因为算不清。
吕后赢了权力,输了名声,还赔上了全族;
戚姬输了性命,输了儿子,可赢了后世的同情,还被老家的人记了两千年。
谁更值?谁更惨?
没人说得准。
俩老乡,一辈子的对手,最后都留在了历史里,也留在了各自的家乡。
一个记在史书上,功过任人评说;
一个活在传说里,岁岁享受香火。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了。
第四章 这笔糊涂账,搁今天该怎么算?
唠到这儿,有人该问了:说了半天,这俩人到底谁赢了?
这笔账,搁今天,该怎么算?
说吕后赢吧,死后全族被杀,名声臭了两千年;
说戚姬赢吧,死得那么惨,儿子也没保住,年轻轻就没了命。
算来算去,好像谁都没赢。
不光她们俩没赢,刘邦也没赢。
他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结果死后尸骨未寒,宠妃爱子惨死,吕家被灭,江山差点乱了套。
仨人,一台戏,唱到最后,全是遗憾,全是糊涂。
一、真不是“女人为难女人”这么简单
现在很多人说这事,总爱说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好像这事,就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吕后善妒,戚姬活该。
这话,太浅了。
真不是女人为难女人这么简单。
是那个时代,把女人逼到了只能互相为难的地步。
你想想,那是什么时代?
封建王朝,男权社会。
女人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人的价值,全绑在男人身上。
父亲有本事,你就出身好;丈夫宠你,你就地位高;儿子有出息,你就晚年稳。
除此之外,女人没有别的上升通道,没有别的活路。
吕后为什么那么狠?
她不狠行吗?
她要是不狠,太子就被废了,儿子当不了皇帝,她们母子俩,就得任人宰割。
别说权力富贵,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
她没得选。
争,还有一线生机;不争,就是死路一条。
戚姬为什么要撺掇换太子?
她傻是傻,可她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
刘邦活着,她风光无限;刘邦一死,吕后掌权,她能有好果子吃吗?
她也怕。
她也想给儿子争个前程,给自己争条活路。
只是她用错了方法,找错了依靠。
她以为靠皇帝的宠爱就行,不知道靠权力、靠实力才行。
说白了,俩女人都是受害者。
受害于那个只能靠男人、靠儿子才能活下去的时代。
她们的战场,只有后宫那么大;她们的武器,只有男人的宠爱。
不争,就活不下去;争了,就得你死我活。
不是她们天生就坏,天生就爱斗。
是制度把她们逼到了对立面,逼她们只能互相撕咬。
赢的人,赢得有限;输的人,输得彻底。
可不管输赢,都逃不出那个时代给女人画的圈。
搁今天看,都可怜。
二、根子还在那个沛县男人身上
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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