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养了一年的狗，我亲手扔在了八公里外的荒沟里，评论区骂我活该。
那天早上它又把垃圾桶掀了，卫生纸撕得满客厅飞，我脑子一热，抄起牵引绳就往外走。
它屁颠屁颠跟着我，以为出门遛弯，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我把它拴在一根电线杆底下，摸了摸头，转身走了。
没敢回头。
走了两百米我腿就开始软，骑着共享单车绕了三条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下午三点我忍不住骑车回去找，电线杆底下空荡荡的，绳子也不见了。
我心一沉，想着完了，被人捡走了也好，总比我养着强。
结果晚上十一点零七分，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我以为是风，没理。
又响了三下，很轻，像是爪子挠的。
开门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它蹲在门口，浑身脏得像从煤堆里滚出来的，蓝色胸背带勒进了脖子肉里，边缘全是毛刺。
下巴上结着褐色的血痂，右耳背后划了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还在渗组织液。
我蹲下去，它没叫，直接把整张脸怼进我肚子上，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眼泪顺着我的睡裤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革上。
我托起它的爪子，前掌肉垫裂了两条缝，趾缝里卡着碎瓷片和半截生锈的图钉。
从城东那片荒沟到我家，直线距离八公里，中间要翻过一座建筑垃圾山，穿过两条断头路，跨过一条正在施工的地铁围挡。
它从来没走过那条路。
它是贴着地面一寸一寸闻回来的。
我拿湿巾给它擦爪子，碰到伤口它疼得一缩，但没抽走，反而把脑袋往我手心蹭了蹭。
那一下我彻底破防了。
晚上我躺床上刷手机，它趴在床尾。
我刚翻个身，它"噌"地站起来，瘸着腿绕到枕头边盯着我看。
我闭上眼装睡，感觉到它在舔我的眼皮。
温热的，湿漉漉的。
我睁开眼，它立马后退半步，尾巴夹起来，一副"我不是故意的"表情。
我又闭眼，它又凑上来。
反复五次。
凌晨三点我实在扛不住了，把手垂到床边，它走过来把下巴轻轻搁在我手掌上，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煮面条，顺手卧了个荷包蛋。
剥了壳掰一半给它，它没接，先抬头看我。
看了大概五秒钟，才低头叼走。
嚼了两口又抬头，确认我还在厨房，才继续吃。
吃完它跑到玄关那儿，叼起自己的牵引绳，放到我脚边，然后趴下了。
那个动作我到现在想起来都会哭。
它在问我：还要出去吗？
我说不去了，咱不去了。
它耳朵抖了抖，把绳子往我拖鞋上又推了推，像是签字画押。
这事儿发在网上之后，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我畜生，活该遭报应。
有人说狗比人忠诚一万倍，有些人连狗都不如。
还有人说，幸亏狗回来了，不然这辈子良心都得被啃。
我不辩解。
那天我确实混蛋，没资格求原谅。
但我想说一件事——
养宠物之前，请先想清楚三件事：你能不能接受它拆家？能不能接受它生病花钱？能不能接受它把屎拉在地毯上你还笑着收拾？
这三样但凡有一件过不了，别养。
别等它把全部信任交给你之后，你再说"太烦了"。
它不会说话，但它记得你每一次摸它头的温度。
它也不会记仇，你吼它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它还是会把肚皮翻过来给你摸。
如果你家里也有这么个小东西，今晚回家抱抱它。
告诉它你不会丢下它。
它会信的，它一直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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