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1岁,和老公分床睡三年,夜里熬不住我只能每天晚上出门溜达
我今年五十一岁,和老公分床睡了三年。
刚分开那阵子,我还觉得轻松。
不用听他打呼噜,不用半夜被他翻身惊醒,不用忍着他说梦话。主卧归我,小房间归他,两个人像合租的老同事,早上碰面说一句“锅里有粥”,晚上碰面说一句“门反锁了”。
日子安静得很。
可安静久了,就变成了空。
尤其是晚上。
十点以后,家里只剩冰箱的嗡嗡声,墙上的钟一下一下地响。我躺在床上,身边空出半边,被子平平整整,连个皱褶都没有。
我闭上眼,心里却像有只手在抓。
熬不住的时候,我就穿上外套出门。
一开始只是下楼倒垃圾,后来变成绕小区一圈,再后来,我每天晚上都要走到河边,再沿着老街走回来。
那条路我走了快一年。
路灯坏了哪一盏,哪家便利店十一点关门,哪段台阶缺了角,我都清楚。
我不是爱散步。
我是怕回家。
那天晚上,我照旧十点半出门。刚走到楼下,老公许大成在阳台喊我。
“这么晚又出去?”
我抬头看他。
他穿着背心,手里拿着保温杯,脸在阳台灯下显得有点陌生。
“睡不着,走走。”
“天天走,有什么好走的?”他皱着眉,“外面黑灯瞎火的,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我当时心里憋了一股火。
三年了,他第一次问我夜里为什么出去,却不是问我难不难受,而是问我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说:“出事也比在屋里憋死强。”
他愣了一下。
我没等他说话,转身就走。
那晚风很冷,我沿着河边走,越走越快。走到桥头的时候,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不是委屈那一句话。
我是委屈这三年。
三年前我们分床,是因为他夜里总打呼噜,我更年期睡眠浅,吵得整宿睡不着。我提过几次,他不当回事,说:“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么娇气。”
后来有一天,我抱着被子去了主卧,他去了小房间。
谁也没说分床这两个字。
就这么分开了。
刚开始他还会敲门问一句:“空调温度行不行?”
后来连这句都省了。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交水电费,一起给儿子转生活费,可我们不再像夫妻。
他在小房间刷短视频,我在主卧看天花板。
白天还能装,夜里装不下去。
我走到桥下,那里有个卖馄饨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梅姐。
她见我常来,有时会给我倒杯热水。
那天她看我眼睛红,问:“又睡不着?”
我点点头。
她把一碗馄饨推到我面前:“吃吧,别空着肚子走夜路。”
我说我不饿。
她说:“人不饿,心也会饿。”
我听了这句话,差点又哭。
梅姐不是多会说话的人。她丈夫早些年走了,一个人摆摊,女儿嫁到外地。她每天晚上出摊到十二点,收摊后一个人推车回家。
我问她:“你不怕吗?”
她笑:“怕什么?我靠自己吃饭,靠自己回家,怕也得走。”
那天我坐在小板凳上,把一碗馄饨吃完了。
回家的时候快十二点。
我轻手轻脚开门,却发现客厅灯亮着。
许大成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黑着。
他看见我,站起来:“怎么才回来?”
我换鞋,没看他:“不是说了吗,走走。”
“走两个小时?”
“嗯。”
他沉着脸:“以后别这么晚出去。”
我抬头看他:“你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结婚二十六年,我很少这样顶他。
许大成也愣住了。他嘴唇动了动,说:“我是担心你。”
我笑了一下。
“许大成,你担心我夜里出事,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夜里非要出去吗?”
他没说话。
我把包放在椅子上,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个家让我喘不过气。”
客厅一下安静了。
我继续说:“三年了,我们分床睡三年。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我睡得好不好?你有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宁愿半夜出去走,也不愿在床上躺着?”
他的脸慢慢变白。
我说:“你以为我就是闲的。可我每晚出门,不是散步,是逃命。”
许大成低下头,手指捏着手机边缘。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不知道你这么难受。”
我说:“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不问。”
那一晚,我们没有吵起来。
我说完就回了房间。
关门前,我听见他在客厅里咳了一声,很低,很哑。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餐桌上放着一张纸。
是许大成写的。
字很丑,像小学生。
“晚上我陪你走。”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到了晚上十点,我换鞋准备出门,他果然从小房间出来了。
穿着旧运动鞋,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手里还拿着一只小手电。
我说:“不用你陪。”
他说:“我想陪。”
我皱眉:“你平时十点就困。”
他说:“困就少走点。”
我说:“我走得远。”
他说:“那我慢慢跟。”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没有退回去。
那晚,他跟我出了门。
刚开始,我们谁都不说话。走到小区门口,他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
走到河边,他喘得厉害。我说你回去吧。
他说:“再走一段。”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
他就真的跟着。
到了桥头馄饨摊,梅姐看见我们,笑着说:“今天有人陪啦?”
我有点不好意思。
许大成倒是认真地点头:“以后尽量都陪。”
我心里一动,却没接话。
梅姐给我们端了两碗馄饨。许大成吃得很慢,吃到一半,忽然说:“你常来这儿?”
我嗯了一声。
“我以前不知道。”
“你以前不知道的事多了。”
他被我噎住,低头喝汤。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说:“我不是不想跟你睡一个屋。”
我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河面,声音很低:“那阵子你说我打呼噜,我觉得你嫌我老了。后来你搬过去,我也赌气,想着你愿意分就分。时间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说:“所以你就等我先开口?”
他说:“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我转头看他:“我每天晚上出去,你也以为我不想理你?”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以为你有自己的事,不想我烦你。”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热。
“许大成,夫妻过到这个份上,最可怕的不是吵架,是互相猜。你猜我嫌你,我猜你不在乎。猜到最后,两个人都成了哑巴。”
他低着头,手电光照在路面上,一小团白亮白亮的。
他说:“那以后别猜了。”
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只是说:“你先做到再说。”
从那以后,许大成开始陪我走夜路。
不是每天都能走。有时候他加班,有时候腿疼,有时候走到小区门口就喊累。
可只要他在家,他都会换鞋出来。
我们还是话少。
但路上总能说几句。
他说单位新来的年轻人不会修打印机,还是他去弄好的。我说菜市场那家豆腐涨价了。他说儿子打电话问我们身体,我说你怎么没告诉我。他说忘了。
我瞪他,他赶紧补一句:“下次不忘。”
有一天晚上下雨,我拿伞准备出门,他拦在门口:“今天别走了。”
我心里又不舒服:“你又要管我?”
他摇头,把两把伞递给我:“我是说,穿雨鞋。”
那一刻,我忽然没了脾气。
我们撑着伞走到河边。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路上没什么人,路灯在水坑里晃。
许大成忽然说:“要不,我们把床换一张?”
我没明白:“什么床?”
“主卧那张太软,我睡着腰疼。小房间那张太窄,你也不愿过去。”他有点别扭地说,“换张硬一点的,两个人都能睡。”
我握着伞柄,半天没说话。
他急了:“我不是逼你搬回来。我就是提一下。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五十四岁了,头发白了一半,肚子也出来了。年轻时他脾气急,什么都觉得自己有理。现在站在雨里,小心翼翼地看我,像怕我转身走掉。
我说:“床可以换,但不是换了床就算和好了。”
他点头:“我知道。”
“我还有话要说。”
“你说。”
“以后我晚上要不要出门,由我自己决定。你可以陪,不能拦。”
“好。”
“分不分房,也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要舒服,我要睡得着,我要不觉得自己是被请回去的。”
他喉结动了动:“好。”
“还有,”我顿了顿,“你打呼噜,必须去医院看看。别再说什么老毛病。”
他这次没有顶嘴。
他说:“我去。”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们走得不远,但我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答应换床。
是因为他终于肯听我把话说完。
半个月后,许大成真的去了医院,配了呼吸机。刚戴那几天,他别扭得不行,半夜摘下来好几次。我没骂他,只说:“你要是不想回主卧,就继续摘。”
他立刻又戴回去了。
新床送来的那天,儿子打视频回来,看见我们一起收拾床单,眼睛都瞪圆了。
“你俩这是……和好了?”
我说:“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许大成在旁边笑,笑得有点傻。
那天晚上,我没有出去走夜路。
我洗完澡,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张新床,心里还是有点慌。
三年了。
一个人睡久了,连重新靠近都需要勇气。
许大成站在我身后,轻声说:“你要是不习惯,我今晚还去小房间。”
我回头看他。
“你想去吗?”
他摇头。
我说:“那就别去。”
灯关了以后,屋里很黑。
他躺在另一边,动都不敢动。我能听见他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睡了吗?”
“没有。”
“我以后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说,别一个人出去走那么远。”
我鼻子一酸。
“我出去走,不全是因为你。”我说,“也是因为我自己。我这半辈子,总想着当好妻子、当好妈,最后连自己难受都不好意思说。”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以后你先当你自己。”
我没回答。
但我没有把手抽开。
后来,我还是会晚上出门。
只是没那么频繁了。
有时候我一个人走,有时候许大成陪我。有时候我们走到桥头,坐下吃一碗馄饨。梅姐总说:“你们俩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我笑她嘴碎。
她说:“人过到五十岁,能把话说开,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她说得对。
我今年五十一岁,和老公分床睡过三年,也一个人走过很多夜路。
那些夜路冷过,长过,也让我害怕过。
可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夜路不是非要一个人硬扛着走。也不是有人陪了,就不能自己走。
真正要紧的是,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出门,也知道自己想往哪里回。
那天晚上,许大成陪我走到小区门口,忽然问:“今天还去河边吗?”
我看了看楼上亮着灯的窗户,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陪我走得满头汗的男人。
“不去了。”
“回家?”
“嗯,回家。”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并肩往楼里走。声控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
这一次,我没有走在前面。
他也没有落在后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