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连现场的护林员一开始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阿拉斯加卡特迈国家公园的护林员莎拉·布鲁斯（Sarah Bruce）在直播中无奈地告诉观众。8月2日周日，一头编号335、昵称“乔利”（Jolly）的母熊的幼崽，在跟随三只毫无亲缘关系的幼崽爬上一棵树后，遭到树上幼崽的母亲猛烈攻击，再也没能从那棵树上活着下来。这是短短一周多时间里，该公园布鲁克斯河区域发生的第二起雌性成年熊杀死他人幼崽的悲剧。
布鲁斯确认了这只春季幼崽的死亡，但攻击它的那头母熊身份尚未查清。事情发生在“涟漪平台”（ripples platform）下游，这一带本是棕熊们聚集捕鱼的常去之处，可当天的一切偏偏从公园摄像头的镜头中滑了过去。一位在场游客目击了经过，并记录下关键片段交给园方。布鲁斯说，即便是地面巡逻的护林员，最初也无法准确判断那棵树周围到底上演了什么。直到卡特迈的熊类管理团队在河边找到幼崽的遗体，并按照公园处理动物尸体的惯例，将其移至园内一处偏僻地点，外界才得以确认那起隐秘而暴烈的遭遇。
死去的熊可能给人类和其他熊带来危险，也容易引发棘手的现场清理问题，因此将尸体搬离是标准作业。布鲁斯解释：“让自然去走它自己的路。”周一，事发区域仍对游客关闭。这起事件紧随上周另一起引人唏嘘的纪录——熊806袭击了熊909的春季幼崽。运营公园直播摄像头的“探索组织”（Explore.org）自然学家迈克·菲茨（Mike Fitz）指出，这是布鲁克斯河首次被记录在案的雌性成年棕熊杀婴行为。在过往认知中，关于棕熊杀死别家幼崽的多数案例指向成年雄性，雌性之间的类似冲突极为罕见，而如今一周内竟接连出现两次。
布鲁斯还特意联系了公园的生物学专家迈克尔·萨克森（Michael Saxon），后者给出的估算数据让一连串事件更显沉重：春季幼崽——也被称为“年度幼崽”（COY，Cubs of the Year）——在自然环境下的整体存活率通常只有33%到50%。换言之，每三只刚刚能站到河边的幼崽里，就可能有一到两只无法活过今年。它们面临的威胁不仅包括食物短缺、意外摔伤，还包括来自同类成年个体的莫名敌意。布鲁斯和同事克里斯汀·洛伯格（Christine Loberg）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今年很多母熊对别家幼崽表现出格外多的“不宽容”。
“不宽容”这个词听起来平淡，可放在体重动辄数百公斤的棕熊世界里，它意味着一瞬间的扑咬与驱离。护林员们并未给出具体原因，但一夏两起惨剧，加上那个徘徊在33%到50%之间的脆弱生存率，足以让常年观看布鲁克斯河直播的观众心头一紧。毕竟，每逢夏季鲑鱼洄游，成千上万双眼睛透过网络摄像头注视着这些棕熊，看它们捕鱼、打盹、带着毛茸茸的幼崽蹚过浅滩，总愿意相信下一代能在森林与河流的庇护下长大。而现在，摄像头没拍到的树影里，藏着另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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