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关键信息：
- 中国电动车配置更优且更便宜，德国车企在华优势被迅速逆转
- 中国市场今年萎缩五分之一，德国车企上半年合计亏损数十亿欧元
- 宝马拟到2027年底裁员8000人，大众还计划削减10万个岗位
- 中国车企加速出口欧洲，今年上半年在欧盟销量激增63%
- 欧盟加征电动车关税效果有限，欧洲车企转向合作与新市场寻路
中国曾帮助德国汽车制造商成长为全球巨头，带来数十年的强劲销量和数十亿欧元利润。如今，中国却成了它们最大的负担。
中国本土车企经过数十年观察、学习和投入，如今生产出的电动车在配置上优于大众、宝马和梅赛德斯-奔驰，价格却更低。与此同时，作为全球最大汽车市场的中国市场今年萎缩了五分之一，迫使本土和外国车企陷入一场残酷的生存之战。
这种冲击在本月德国车企发布上半年业绩时表现得尤为明显：它们合计亏损数十亿欧元，并在欧洲各地宣布裁员和关厂计划。
大众集团首席执行官奥利弗·布卢姆对投资者表示：“我们今天面对的环境，从未像现在这样沉重。展望未来，我们面临的风险还会越来越多。”
汽车业困境又一次打击了本已承压的德国经济。随着今秋关键州选举临近，这也正日益成为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脆弱执政联盟面临的政治问题。
破灭的梦想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一直是德国汽车制造商获取丰厚利润的关键市场。
作为进入这个庞大且快速增长市场的交换条件，车企被北京要求与本地合作伙伴设立合资企业。
几十年来，这笔交易看起来合情合理，也让股东赚得盆满钵满。
但在电动车技术上，中国企业已经超过德国竞争对手。疫情之后，电动车在中国迅速普及。德国品牌长期以来在中国消费者心中享有声望，但消费者很快把忠诚转向了技术更好、价格更低的本土品牌。
咨询公司高德纳汽车分析师佩德罗·帕切科说：“它们在中国遭遇了重大失利，而且可能再也无法在那里恢复过来。”
如今，痛感越来越多地不是出现在中国，而是出现在德国的工厂里。
宝马本周宣布，到2027年底将在德国裁减8000个岗位，并将从10月开始向员工提供离职补偿方案。梅赛德斯-奔驰则希望员工每周工作时间从35小时增加到40小时，但薪酬不变。
作为德国汽车业旗舰企业的大众，正在与工会谈判，计划削减100000个岗位并关闭工厂。
这也为德国政党德国选择党提供了政治话题。该党在全国民调中的支持率正在上升，并借汽车行业衰退和裁员问题抨击政府。
德国选择党领导人之一爱丽丝·魏德尔本周表示：“就连大众、保时捷、英飞凌这样的关键工业企业，也在经历历史性的利润下滑，并计划在未来几年裁减数十万个工作岗位。这表明，我们这个商业所在地的去工业化实际上已经发展到何种程度。”
默茨及其执政联盟将在今年秋季的州选举中，首次看到这些裁员对选民造成的实际影响。选举将在德国选择党势力较强的德国东部两州——萨克森-安哈尔特和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举行。
有毒的王冠
尽管这些汽车制造商在欧洲和北美表现尚可，但中国市场销量暴跌不仅抹去了这些利润，甚至还远远不止。
面对国内激烈竞争和产能过剩，中国车企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出口汽车。欧洲是主要目的地：如今，中国在欧洲销售的汽车已经超过德国在中国销售的汽车。
而欧洲消费者也乐于购买中国汽车。根据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最新数据，今年上半年，中国汽车在欧盟的销量激增63%，从2025年同期的338000辆增至2026年的近549000辆，已接近欧盟汽车总销量的10%。
德国车企对中国的依赖尤为突出，但即便是在中国没有业务的汽车制造商，也感受到了中国汽车在欧洲销量上升带来的冲击，例如法国雷诺。
欧洲汽车分析师马蒂亚斯·施密特表示，技术更好、价格更低的中国汽车大量涌入，正在挤压雷诺及其低价品牌达契亚的市场空间。雷诺周四报告称，2026年上半年，达契亚销量同比下降8%。
欧盟委员会正试图通过对中国制造电动车加征关税来提供帮助。这项措施是在反补贴调查之后推出的，但额外成本对遏制中国汽车涌入作用有限。关税并不涵盖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这给中国车企留下了一个利润丰厚的漏洞。
这种形势变化也促使一些欧洲车企开始考虑与中国企业合作。
法意美汽车集团斯泰兰蒂斯已与中国零跑汽车建立合作关系。根据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数据，零跑今年上半年的销量从2025年同期的7701辆跃升至48261辆。
布卢姆也暗示，大众可能采取类似策略。他对投资者表示，这家汽车制造商可能开始在欧洲为欧洲消费者生产部分原本基于中国的车型。
作为大众重要股东所在地的下萨克森州州长奥拉夫·利斯今年夏天表示，如果大众对中国的技术进步置身事外，将是一个错误。
他说：“我们的目标不应是让技术发展彼此隔绝。”
但分析师施密特警告，这样的做法可能损害德国品牌形象。他说，这些车本质上将是挂着大众标志的中国车，反而可能促使消费者直接去买更便宜的中国版本。
寻找新市场
欧洲汽车制造商也在试图通过拓展新兴市场来自救。
布卢姆在投资者电话会上说：“北美、印度和全球南方将是我们未来的增长引擎。”
但问题在于，中国车企已经先一步进入这些市场。在东南亚和拉丁美洲，中国品牌主导着电动车销售。
遭受重创的欧洲车企还希望借助国防开支激增，从自身的大规模生产能力中获利。
布卢姆告诉投资者，大众正与一家国防企业进行“非常深入的谈判”，并补充说，他预计“将在今年内作出决定”。
但一些员工，尤其是在德国的员工，仍然对与军工行业发生关联持谨慎态度。
与此同时，北京也可能采取报复措施。
本月早些时候，中国对14家国防和科技企业实施出口限制，其中包括德国国防巨头莱茵金属。尽管这些措施是对针对中国企业出口限制的回应，但那些涉足国防业务的汽车公司也可能面临风险。
帕切科说：“欧洲汽车制造商必须非常、非常谨慎，因为这不只是一个可以迅速到手的胜利。表面上看似如此，但一旦你进入那个棋局，就必须知道该怎么下棋。”
在本国最大产业深陷困境之际，默茨正试图尽量降低政治反噬。他警告萨克森-安哈尔特和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的选民，不要在9月选举中支持德国选择党。
默茨本月早些时候说：“请认真看清楚，不要让社交媒体上的信息——无论它来自哪里——成为你唯一的信息来源。相反，要看看联邦政府正在努力实现什么。”
作者：乔丁·达尔
来源：China made Germany’s car giants. Now it’s helping break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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