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千万别因为我的事跟表哥生气,你们夫妻一体,为我的身子伤了和气,我宁可……宁可自己死了算了。
她无声垂泪,大颗的泪水砸在床沿,肩膀轻轻地抖。
你说什么傻话。
傅书翰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床边,扶着她躺下。
什么死不死的,有表哥在,绝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
柳月儿拉住他的袖子,仰着脸看他。
那张脸在灯下白得近乎透明。
看着两人深情对视,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傅书翰。
你这是要和她生死相许吗?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
殿下,我怎么可能
我摆手打断他的话。
我记得,父皇赐婚那天,你说你倾慕我依旧,但是苦于家中还有表妹要照顾,怕委屈了我。
他的脸色变了。
当时,父皇问你为什么不把柳家姑娘娶回家。
你当着满朝文武说,因为你对柳家表妹无意,可因为她的父母少时有恩与你家,更有大恩于你,此恩不能不报,故而不愿耽误我的终身。
后来,父皇感念你有情有义,问过你的心意后,还是决定促成这桩婚事,我说的没错吧?
傅书翰下意识避开我的眼神。
又缓缓转了回来,与我对视。
当年在殿上所言一切都是我发自肺腑之言。
我勾起嘴角,微微颔首。
所以,驸马承认你当年是欺君了?
他慌忙跪下。
殿下何出此言,我刚刚不过是情急,并没有爱慕表妹的意思,我只是关心她而已啊。
我淡淡扫向床榻上,揪紧锦被,用手帕捂着胸口的柳月儿。
她恨得咬碎满口牙齿,却不敢多说一个字的样子,深深取悦了我。
既然是这样,从今以后柳家的姑娘的份例按照叔伯家的几位妹妹来,这院子怕是也不好再住了。
傅书翰刚要说话,我幽幽开口。
毕竟太医们今天都看到了,免不得有人嘴巴大,回去一嚼舌根,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驸马这欺君之罪可就坐实了。
柳月儿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道。
表哥,公主说得对,我明天就搬出去。
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嫁妆,都是皇家的规制,你怕是也用不了。
说完我转头离开。
出院门的时候,我对翠竹说。
明天一早,去账房把所有账本搬到我房里来。
从我嫁进傅家那天开始,傅家从我嫁妆里支的每一笔银子,都列出来。
翠竹脸色变了。
殿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想看看,这场报恩,到底花了我多少钱。
3
账本堆了半张桌子。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三年的账,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
修缮费、采买费、人情往来、节礼打点。
单看账面,滴水不漏。
可越是滴水不漏,越是假的。
这时翠竹匆匆回来。
殿下……地契,不见了。
备车,我们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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