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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丨松籽
来源丨松石财经
6月12日,北京鞍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鞍石生物”)回复首轮审核问询函。这家曾意图拿下“2025年科创板首家生物科技公司”称号的药企,IPO终于在2026年走到了实质性阶段。
资料显示,鞍石生物是一家创新生物医药企业。2023-2025年报告期内,鞍石生物营业收入分别为1295.8万元、7165.62万元和33337.8万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2.83亿元、-4.79亿元和-3.2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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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科创板IPO,鞍石生物选择的是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公司计划募集资金24.5亿元,其中5亿元补充流动资金,19.5亿元投向新药研发项目。
根据招股书,鞍石生物近期每年研发费用超过3亿元,且有多条管线处于早期临床阶段。那么,19.5亿元研发投入能否转化为具备商业化价值的新药,需要时间给出答案。
01
收入全部来自一款产品
据了解,鞍石生物目前有两款商业化产品,分别是伯瑞替尼和安达艾替尼,国内上市时间分别是2023年12月(报告期内)和2026年4月30日。
报告期内,鞍石生物的所有收入均来自伯瑞替尼。该产品用于治疗MET扩增非小细胞肺癌、MET ex14跳跃突变非小细胞肺癌与ZM融合基因阳性脑胶质瘤合计三项适应症,已纳入国家医保目录。
截至2025年底,伯瑞替尼已实现对900余家目标医院与终端药房的销售覆盖。得益于医保渠道放量,伯瑞替尼2025年销售收入3.33亿元,同比增长超过300%。
不过,伯瑞替尼销售的高增长是否具有可持续性有待商榷。
首先,伯瑞替尼被纳入医保后经历了剧烈的“以价换量”,单价已从2023年的每盒1.72万元骤降至6700元,降幅超过了60%。在此背景下,鞍石生物如何保持利润空间备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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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伯瑞替尼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国内已上市五款MET-TKI药物,伯瑞替尼是其中第三款获批上市的药物,目前治疗费用总体高于其他同类药物。同类竞品中,赛沃替尼2024年和2025年1-6月的销售额均出现同比下滑。在首轮问询函中,鞍石生物被要求进一步分析论证伯瑞替尼市场空间。
最后,伯瑞替尼与肺癌相关的获批适应症均为附条件批准上市,后续需继续完成确证性临床试验并进一步证实临床获益,方能获得完全批准。
至于治疗安全性,招股书提到,伯瑞替尼单药治疗三级及以上治疗相关不良事件、所有级别治疗相关不良事件的发生率分别为37.8%、91.9%,低于同类竞品中的赛沃替尼(60.2%、97.0%)、谷美替尼(53.6%、97.6%)和特泊替尼(38.7%、95.3%),但高于卡马替尼(20.0%、73.3%)。
除了伯瑞替尼,鞍石生物自主研发的苯甲酸安达艾替尼胶囊(商品名:安比锐®)于2026年4月30日获得国家药监局附条件批准上市。鞍石生物在问询函回复中提到,安达艾替尼用于EGFR ex20ins突变NSCLC后线治疗具有强效的肿瘤抑制能力,与同类产品相比具有整体较为相当的治疗有效性。
02
伯瑞替尼的复杂“身世”
作为报告期内唯一收入来源,伯瑞替尼可以说是鞍石生物的“生命线”。
资料显示,伯瑞替尼的研发主体是北京浦润奥。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创始股东是四川恒康发展和成都优他制药,这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四川恒康集团创始人阙文彬。彼时,石和鹏是北京浦润奥的总经理,没有持有公司股份。
2017-2018年,阙文彬遭遇债务“暴雷”,无力继续推进伯瑞替尼的临床研究。在此背景下,鞍石生物成立。为便于海外融资,鞍石生物曾搭建红筹架构,主要步骤包括设立香港鞍石、设立鞍石开曼、香港鞍石收购鞍石生物有限及北京浦润奥等。截至2021年11月末,相关红筹架构基本搭建完成。
从2023年7月开始,鞍石生物将上市地点转向了境内,并拆除海外红筹架构。香港鞍石、鞍石生物有限、北京浦润奥、石和鹏与鞍石开曼的各股东签署了《关于北京鞍石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重组框架协议》。
根据协议,鞍石生物从鞍石香港手中收购了北京浦润奥100%的股权,合计转让对价为7.47亿元及5299.9955万美元。
收购完成后,北京浦润奥成为鞍石生物全资子公司,由石和鹏负责经营管理。简而言之,石和鹏通过复杂的资本运作,将伯瑞替尼的权益从阙文彬手中转移至石和鹏控制的鞍石生物体系内。
经过此番收购,鞍石生物形成了巨额商誉。截至报告期末,鞍石生物的商誉余额约9.27亿元,占同期总资产的比例为61.15%。报告期各期末,经减值测试公司商誉均不存在减值情况。若未来北京浦润奥自身经营发生较大变化,或未来宏观经济、市场条件、产业政策或其他不可抗力等外部因素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可能使公司面临商誉减值的风险,进而对公司的经营业绩造成不利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鞍石生物收购北京浦润奥的交易对价,并非出于北京浦润奥的评估价格,而是参考了香港鞍石对北京浦润奥的历史投入成本。
交易所在问询函中追问,鞍石生物2023年收购北京浦润奥的作价及公允性,与非同控下收购作价的比较及差异原因;商誉确认过程及准确性,相关会计处理是否符合《企业会计准则》有关规定。
03
被质疑的“独董”已辞任
根据招股书,鞍石生物无控股股东。实控人是石和鹏,其直接及通过一致行动人合计控制的表决权仅有23.81%。
2025年8月,石和鹏与鞍石生物全体股东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若此次上市申请被驳回、撤回或36个月内未完成上市,石和鹏需履行股份回购义务。这意味着,如果鞍石生物上市进程受阻,石和鹏可能面临巨额资金支出甚至出让控制权,进而影响核心团队稳定性。
笔者还注意到,鞍石生物与阙文彬及其恒康系子公司,仍存在诸多联系。
比如,鞍石生物的创始人石和鹏、联合创始人张培龙、薛为哲以及董事会秘书宋志涛共同参股了新三板公司赛卓药业,而赛卓药业的实际控制人是阙文彬。作为独立第三方借款给鞍石生物的韶关市金山石矿业有限公司的实控人林世喜,是赛卓药业的股东;鞍石生物第三大股东Be First Ventures Limited是何文平的独资企业,而何文平曾是阙文彬控制的独一味的关联交易方。
交易所在首轮问询函中追问石和鹏等投资赛卓药业的原因,与其在鞍石生物的任职是否有利益冲突。对此,鞍石生物回复称:2013年前后,因朋友介绍,石和鹏等了解到赛卓药业的投资机会并看好其未来发展,故投资入股赛卓药业,此举是个人投资,与其在发行人任职不存在利益冲突。那么,此处的“朋友”是否就是阙文彬?
此外,与2025年9月披露的首版招股书相比,鞍石生物的独立董事发生了变动,其中陈一友辞任。
据了解,陈一友是诺辉健康的创始人之一兼首席科学家,而诺辉健康曾因财务造假问题从港股退市。彼时首版招股书发布后,有市场人士提出质疑,聘请有财务造假前科公司的高管担任独董,可能会影响公司的合规形象及上市进程。陈一友的辞任,或与此有关。
还有一位独立董事吴玉峰,与石和鹏曾是同事关系,两人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在哈尔滨誉衡药业任职。
从阙文彬到石和鹏,伯瑞替尼的命运辗转十年。如今,这款药物撑起了鞍石生物的全部营收,三年时间从零做到3.3亿元。但鞍石生物的科创板闯关之路,远不止一款药物的放量故事那么简单。创新药企估值回归理性的当下,投资者需要的不仅是赛道故事,更是经得起推敲的财务与治理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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