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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很多短视频直接说11万全是前线撤下来的作战精锐,这个说法并不严谨。实际进入我国东北的总人数大约11.7万,人员构成很杂,包含突围后撤的残部、后方机关、伤病员、新兵预备役、失散归队人员,真正完整的战斗建制并不多。还有一点要分清,这只是初期规划拟定编成三个军团,并不是一进到东北就立刻完成全部整编,中间经历很长的人员筛选、补充装备、干部补齐的过程。另外还有一部分人民军部队没有退入中国,留在朝鲜北部山区开展游击作战,不能把当时人民军全部残存力量都算成进入东北的这批人。
1950年9月15日美军实施仁川登陆,直接切断已经打到朝鲜半岛南端的人民军主力后路。前线几十万部队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处境,指挥体系出现巨大混乱,大量重装备丢失,只能拼命向北突围。战局恶化速度超出各方预料,当时苏联方面曾经提出一个方案,建议人民军全部撤入中国东北保存实力,不过这个全盘撤退的构想没有被完整执行。我方经过研判之后确定出兵抗美援朝,同时同意朝鲜方面,把一部分突围出来的人员转移到辽宁、吉林境内安置整训,驻地分布在通化、延吉、梅河口、宽甸这些区域,由朝鲜人民军后方司令部崔庸健负责管理这一批人员,我国只提供场地、后勤医疗保障,部队指挥权依旧属于朝方。
很多读者容易搞混一件事,这批部队和解放战争时期四野移交出去的三个朝鲜族师不是同一批人。早先164、166、156师是完整建制从中国返回朝鲜参战,而1950年这批,是朝鲜本土战争打崩之后,重新收拢起来的人员,老兵损耗非常严重,基层军官缺口很大,不少连队只有少数经历过实战的老兵,其余都是临时征召的新兵,战斗力参差不齐 。刚收拢完成的时候,看着人数很多,可武器严重不足,大量士兵手里没有像样的枪械,重炮、坦克几乎没有,根本没法直接拉上前线。
朝方最初的方案,打算把这十多万人编成三个军团,下辖九个师外加若干独立特种单位。但是现实整编推进并不顺利,兵员质量不一样,干部缺口填补起来很慢,苏联那边的武器装备到位也要等待周期,所以没有马上形成完整的三支军团投入作战。后续随着志愿军一、二、三次战役打出局面,朝鲜北部国土逐步收复,这批经过基础训练的部队,分批返回朝鲜境内,在本土继续完成后续扩编,最后实际发展成多个作战与预备军团,不局限于当初规划的三个军团编制。
我个人的看法,很多自媒体喜欢渲染“十万大军在中国境内重建”,放大戏剧性效果,却很少提这支队伍当时面临的困境。人数不等于战斗力,十多万人里面,伤员、机关人员占比不小,想要变成能打仗的野战部队,训练、装备、基层军官,三样缺一不可。我们也要客观看待当时的国际主义援助,我方只是提供驻训地点和部分后勤支持,部队的指挥、人事体系全部由朝鲜自己掌握,武器主要依靠苏联提供,不能把重建人民军的功劳全部算到中国头上。
同时也要批判一种简单化叙事,不要把这批退入东北的人员,理解成被打散之后逃过来的溃兵。其中有不少官兵,是拼死突破美军封锁线,一路跋山涉水才撤到边境,很多人已经在南方经历过残酷战斗,身上有实战经验,只是建制被打烂。把这批骨干保存下来,对于朝鲜后续恢复武装力量,意义非常关键。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同一时间段,也有一部分人民军选择留在朝鲜山地打游击。两种选择并不冲突,一部分保存到后方整训重建,一部分留在国土内部牵制敌人,两套安排是并行推进的,并不是所有人都退到中国境内。等到战线稳定之后,经过整训的部队陆续回国,和留在本土的游击力量合流,重新构成朝鲜人民军的作战基础,之后就投入到抗美援朝后续的各次战役当中。
读这一段历史,不能只记住十万、三个军团这类数字,更要看见数字背后的现实。战争溃败之后保存兵员只是第一步,想要恢复军队战斗力,要解决的现实难题还有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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