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回原宿舍拿专业书。
门口堆着两个透明收纳箱。
我的毛巾、水杯、洗面奶、拖鞋,全被塞在里面。
最上面还盖着一张纸。
请勿再带入寝室公共区域。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放慢。
“就是她吧?”
“听说被单独隔离了。”
“她还敢回来拿东西啊。”
我蹲下,把东西一件件放回袋子里。
许念从屋里出来,看见我,脸色发白。
“林溪,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拿自己的书,还需要申请?”
她嘴唇动了动。
“不是……大家现在都害怕。”
“怕什么?”
我站起来。
“怕我呼吸?”
她被我问得脸红。
唐佳从里面探出头。
“你别阴阳怪气。敏敏现在精神状态很差,你能不能别刺激她?”
我看向屋里。
王敏躺在床上,帘子半拉着。
她没露面,却轻轻咳了一声。
像提醒别人,她是受害者。
我走到书桌前,发现我的抽屉被翻过。
笔记本叠得乱七八糟,夹在书里的课程资料散了一地。
我回头。
“谁动过我的东西?”
唐佳硬着头皮说:
“我们只是帮你清出来,免得大家误碰。”
“帮我?”
我拿起一本被折坏封面的笔记。
“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许念小声道:
“特殊情况嘛。”
唐佳冷笑。
“你现在还有心情计较这个?学院要是真查出来,你还能不能留在学校都不一定。”
上午十点,辅导员再次把我叫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辅导员开门见山。
“林溪,事情影响已经扩大。王敏家长昨晚联系了学校,情绪非常激动。”
“学校希望你主动提交退学申请。”
他把材料推过来。
“这样记录上不会写得太难看,对你以后也有余地。”
我看着纸上那几个字。
自愿退学申请。
我把那张纸推回去。
“我不签。”
辅导员脸色沉了。
“林溪,你不要把路走绝。”
“我没走绝,是你们在逼我承认没做过的事。”
辅导员皱眉。
“你的态度很不好。王敏同学已经受到严重伤害,你作为同寝室学生,至少应该配合。”
“配合不等于认罪。”
张医生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才开口:
“林溪,从医学角度讲,我们需要你尽快做检测,排除可能。”
我看向他。
“检测可以做,但不是在你们已经默认我有问题的情况下。”
辅导员拍了下桌子。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门外又有人停下。
这栋楼的墙薄,声音稍微大一点,半层都能听见。
辅导员压低声音。
“下午班会,学院会通报处理意见。你最好在那之前想清楚。”
我拿起包。
“我想得很清楚。”
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站着王敏。
她穿着白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血色。
见我出来,她慢慢摘下口罩。
她看着我,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像看一只已经被踩进泥里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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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班会安排在学院小报告厅。
说是安全教育。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要讲什么。
我进去时,原本吵闹的教室立刻安静。
第一排空着一个位置。
旁边贴了张纸。
林溪
像专门把我摆到灯光下。
我坐下。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她居然还来。”
“脸皮真厚。”
“我要是她,早就请假了。”
我没有回头。
王敏坐在第三排中间。
许念和唐佳一左一右陪着她。
她戴着口罩,眼睛红红的,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辅导员走上讲台,打开话筒。
“今天召开这个班会,是因为近期出现了一起严重影响学生身心健康和学院秩序的事件。”
他没有点名。
可目光落在我身上。
全场都跟着看过来。
“经初步了解,涉事学生存在不当接触和隐瞒风险的行为,造成同学身体损害,并引发较大舆情。”
“学院拟对林溪同学作出留校察看处分,暂停其奖助资格、课题资格及评优资格。后续将视调查情况,建议其办理休学或退学。”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有人小声说:
“这还算轻了吧?”
“王敏才惨。”
“这种人就该开除。”
王敏在这时站了起来。
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老师,我可以说几句吗?”
辅导员点头。
她走到前面,身体微微发抖。
“我知道大家这几天都很关心我。”
“谢谢你们。”
她吸了吸鼻子。
“其实我也不想追究林溪。我知道她平时压力大,成绩竞争也激烈,我们一个宿舍,可能有些误会。”
她看向我。
“如果她不是故意的,我愿意原谅她。”
好一个愿意原谅。
我还没被定罪,她已经站在审判席上给我减刑了。
底下有人红了眼。
许念直接哭了。
唐佳扶着王敏,声音很大:
“敏敏,你太善良了。”
有人鼓掌。
稀稀拉拉,后来变成一片。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们为她的宽容感动。
王敏说完,转身朝我走来。
她停在我面前,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溪,我真的希望你以后别再伤害别人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忽然笑了。
王敏表情僵了一瞬。
她不明白。
一个马上要被处分、被休学、被从家族资助名单里踢出去的人,为什么还能笑。
辅导员皱眉。
“林溪,你对处理意见有什么异议,可以会后单独反馈,不要扰乱秩序。”
我站起来。
“不用会后。”
“既然你们已经当众通报,那我也当众回应。”
辅导员脸色一变。
“坐下!”
我没动。
“老师,你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涉及对我人格和名誉的公开指控。”
“如果学院坚持用这种方式处理,我会报警,并同步向教育主管部门提交材料。”
现场一下静了。
辅导员盯着我。
“你威胁学校?”
“我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看向大屏幕。
“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后,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处分我。”
辅导员沉着脸。
“不行。”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那我现在拨110。让警察来听,谁在造谣,谁在包庇。”
一位老师起身,走到辅导员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辅导员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几秒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三分钟。”
我把手机连上投屏。
王敏死死盯着我,眼底终于有了恐惧。
我点开第一个文件。
当大屏幕亮起的那一刻。
整个报告厅的同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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