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家族群里炸出个大喜事,常年在外地打拼的小叔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这个周末,地点选在老家县城最气派的那家酒店。我妈提前三天就开始翻箱倒柜找新衣服,反复叮嘱我当天早点到场,说小叔这几年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好不容易成个家,咱们全家都得风风光光去给他撑场面。我笑着应下,心里也替这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小叔高兴,从小到大他最疼我,小时候我被别的小孩欺负,都是他攥着弹弓帮我出头。
婚礼当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酒店,门口的迎宾牌上,新郎名字旁边的新娘照片笑得眉眼弯弯,我盯着照片愣了三秒,手里的红包差点滑落在地——那张脸我太熟悉了,是林晚,我大学谈了整整四年的前女友。
我指尖发麻,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大学毕业那年我们本来都谈婚论嫁了,我带着她回广州见家长,却因为当时我事业刚起步,没房没车,我爸妈私下跟她说了几句重话,她性子傲,当天晚上就收拾行李走了,之后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我找了她整整两年,半点音讯都没有。我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五年,她会以我小叔新娘的身份,出现在我的婚礼请柬上。
仪式开始前,她穿着一身拖尾白纱从后台走出来,刚好和我在走廊拐角撞个正着。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手里的捧花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和我一样,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震惊。周围的亲戚还在起哄,夸新娘子长得漂亮,我强装镇定扯出个笑,低声跟她说了句“好久不见”,她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被伴娘拉去补妆了。
整个婚礼仪式我都坐在角落,不敢往台上看。拜高堂的时候,我余光瞥见她穿着红色的敬酒服,跟着小叔挨个给长辈鞠躬,走到我这一桌时,小叔揽着她的肩膀笑着介绍:“这是我大侄子,从小跟我玩到大。”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别处,轻声说了句“早就听你提起过”,仰头把杯里的红酒喝了大半。
晚上闹完洞房,我被我妈喊着去给小叔送家里带的特产,敲开新房门,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在收拾喜糖的包装袋。看见是我,她没像白天那样躲躲闪闪,沉默了半天先开了口:“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阿明的侄子,这些年我在外地工作,去年朋友介绍才认识他,他对我很好。”我站在门口,手里的特产袋沉得像块石头,喉咙发涩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我们没等来破镜重圆,却等来了她成了我的婶子。那些大学时一起挤在出租屋吃泡面、在珠江边吹着风规划未来的日子,突然就隔着一层扯不开的辈分。我看着她无名指上亮闪闪的婚戒,终于缓过神,跟她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能幸福就好,以后……就好好跟我小叔过日子。”
出门的时候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我掏出手机把存了五年的她的旧照片彻底删掉。有些缘分走到尽头,不是为了纠缠,而是为了换一种身份,在往后的日子里,各自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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