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01
“阿璃，你不能走！”
姬瑶光站在高墙之上，夜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袍，她低头看着墙下那个跪在地上、满脸焦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姜衍之，你凭什么拦我？”
“凭我是你未婚夫！”姜衍之声音颤抖，双手死死扒着墙根，“阿璃，今日朝堂之上，我并非有意拒婚，我只是……”
“只是什么？”姬瑶光打断他的话，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说‘臣不愿娶长公主为妻’，这话难道是我听错了？姜衍之，你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那是陛下逼我的！”姜衍之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他要我娶你，却又要削我兵权，我若当场应下，明日姜家满门都要遭殃！阿璃，你给我三日时间，三日后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姬瑶光冷笑更甚：“交代？你要什么交代？是要我等你三日，还是等你一辈子？姜衍之，我姬瑶光堂堂长公主，还轮不到你来施舍！”
她说着，转身就要跳下另一侧的高墙。
“阿璃！”姜衍之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桩婚事是我苦心求来的！我求了陛下整整三个月，才让他答应把你嫁给我！今日拒婚，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若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姬瑶光身形一顿，回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这桩婚事是我求来的！”姜衍之眼眶通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父皇要把你远嫁北狄和亲，是我拼了命求陛下收回成命，又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让他答应把你许配给我！今日朝堂之上，我若不拒婚，陛下就会怀疑我有异心，到时候不光是我，连你也会被牵连！”
姬瑶光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桩婚事背后竟有这样的隐情。
“所以呢？”她咬着唇，声音微微发颤，“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留下来？”
“是。”姜衍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璃，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光明正大地迎你进门。”
姬瑶光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从墙上跳了下来。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她站在姜衍之面前，冷冷道，“但三天之后，你若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姜衍之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姜衍之说到做到。”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三天的时间里，会发生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就在姜衍之拒婚的当天下午，一道圣旨传遍了整个京城：长公主姬瑶光，因触怒龙颜，被罚闭门思过三月，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这道圣旨来得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姬瑶光跪在宫门前，听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宣读圣旨，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是父皇在敲打她。
因为她和姜衍之的事，已经触动了父皇的逆鳞。
“长公主殿下，接旨吧。”太监笑眯眯地将圣旨递到她面前。
姬瑶光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盯着那太监：“李公公，父皇为何突然下这道旨意？”
“这个嘛……”李公公笑得更加谄媚，“奴才也不知，不过奴才听说，今日朝堂之上，姜将军拒婚后，陛下大发雷霆，说是您和姜将军私相授受，败坏皇家名声。”
姬瑶光冷笑一声：“私相授受？我和姜衍之从小一起长大，何来私相授受一说？”
“殿下息怒，这是陛下的意思，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李公公说着，将圣旨塞进她手里，“殿下还是快些回府吧，免得惹陛下不高兴。”
姬瑶光攥紧圣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站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长公主府，丫鬟碧桃迎了上来：“殿下，您回来了？奴婢听说宫里下了旨……”
“闭嘴。”姬瑶光冷声打断她，“去把门关上，任何人都不见。”
碧桃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
姬瑶光走进书房，关上门，独自一人坐在窗前。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姜衍之说，这桩婚事是他求来的。
可是，父皇为什么要逼他拒婚？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兵权的问题吗？
还是说，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姬瑶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决定，今晚偷偷溜出府去，找姜衍之问个清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姬瑶光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翻出了长公主府的围墙。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姜府后门。
刚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爹，您为什么不同意这门婚事？”这是姜衍之的声音。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分明是在试探你！你若真娶了长公主，咱们姜家就完了！”
“可是我喜欢阿璃，我不能没有她！”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衍之，你是姜家的独子，你肩上担着的是整个家族的兴衰！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葬送整个家族吗？”
“爹……”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明日我就进宫，请求陛下取消这门婚事！”
“不行！”姜衍之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爹，您若是敢进宫，我就死给您看！”
“你……你这个逆子！”
姬瑶光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姜衍之的父亲也不同意这门婚事。
原来，她和姜衍之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皇权，还有整个姜家。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门却突然开了。
姜衍之站在门口，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阿璃？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问清楚。”姬瑶光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父亲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姜衍之脸色一变：“你都听到了？”
“嗯。”姬瑶光点点头，“姜衍之，我问你，你到底能不能娶我？”
姜衍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姬瑶光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姜衍之一把拉住：“阿璃，你别走！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我爹的！”
“时间？”姬瑶光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姜衍之，我已经给了你三天时间，可现在看来，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你也说服不了你爹。”
“不会的！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够了。”姬瑶光甩开他的手，“姜衍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既然这件事让你这么为难，那就算了吧。”
“算了？”姜衍之瞪大眼睛，“什么叫算了？阿璃，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嫁了。”姬瑶光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阿璃！阿璃！”姜衍之追了几步，却被赶来的管家拦住。
“少爷，老爷请您回去。”
姜衍之站在原地，看着姬瑶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双拳紧紧攥起。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第二天一早，姬瑶光还没起床，就被碧桃叫醒了。
“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姬瑶光揉着惺忪的睡眼：“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姜将军……姜将军他……”
“他怎么了？”
“他……他在宫门前跪了一夜，求陛下收回成命，说要娶您！”
姬瑶光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是真的！”碧桃急得快哭了，“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姜将军跪在宫门前，说如果不答应他和您的婚事，他就长跪不起！”
姬瑶光愣住了。
她没想到，姜衍之会做出这样的事。
“快，帮我更衣！”她一边说着，一边跳下床。
“殿下，您要去哪儿？”
“进宫！”
姬瑶光匆匆换好衣服，坐上马车赶往皇宫。
到了宫门前，她果然看到了姜衍之。
他跪在宫门前，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露水打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已经跪了很久。
“姜衍之！”姬瑶光冲过去，想要拉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姜衍之抬起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阿璃，你来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吗？”
“我不要命了。”姜衍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阿璃，我想清楚了，如果不能娶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姬瑶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你这个傻子！”
“我不傻。”姜衍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璃，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让陛下答应我们的婚事。”
就在这时，宫门打开了。
李公公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道圣旨：“长公主殿下，姜将军，陛下有旨，请二位接旨。”
姬瑶光和姜衍之对视一眼，双双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姬瑶光，温婉贤淑，德才兼备，今赐婚于镇国大将军姜衍之，择日完婚。钦此。”
两人都愣住了。
“李公公，这……”姜衍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恭喜姜将军，贺喜长公主。”李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递到他们面前，“陛下说了，昨日之事是他一时糊涂，今日想通了，觉得二位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特赐此婚。”
姬瑶光接过圣旨，手都在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样的转机。
“谢主隆恩！”姜衍之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一把抱住姬瑶光，“阿璃，你听到了吗？陛下答应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姬瑶光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但心里却是甜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婚期定在了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整个京城都在谈论这场盛大的婚礼。
长公主下嫁镇国大将军，这可是近年来最轰动的大事。
姬瑶光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中，忙着准备婚礼的各种事宜。
姜衍之也每天都来陪她，两个人形影不离，羡煞旁人。
然而，就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夜里，姬瑶光正在试穿嫁衣，碧桃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姬瑶光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不是啊殿下，真的是大事！”碧桃急得直跺脚，“姜将军……姜将军他被人抓起来了！”
“什么？！”姬瑶光手里的嫁衣掉在了地上，“谁抓的他？”
“是……是陛下派的人！”碧桃哭着说，“奴婢刚刚得到消息，说姜将军涉嫌谋反，已经被打入天牢了！”
姬瑶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衍之怎么会谋反？”
“奴婢也不知道，但消息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传遍了！”
姬瑶光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我要进宫！”
“殿下，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宫门早就关了！”
“那就砸门！”姬瑶光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殿下！殿下您冷静一点！”碧桃连忙拉住她，“您现在进宫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想办法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瑶光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碧桃说得对，她现在贸然进宫，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你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告的状，证据是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
碧桃走后，姬瑶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地上那件鲜红的嫁衣，眼泪无声地滑落。
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可现在新郎却被打入了天牢。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天一早，姬瑶光就进了宫。
她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时辰，才终于见到了皇帝。
“父皇，儿臣求您明察，衍之他绝不会谋反！”姬瑶光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瑶光，朕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件事证据确凿，由不得你不信。”
“什么证据？儿臣要看证据！”
皇帝挥了挥手，李公公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封信。
“你自己看看吧。”
姬瑶光拿起信，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这些信都是姜衍之写给北狄王的，信中详细描述了京城的布防情况，甚至还提到了如何配合北狄大军攻破京城。
“不可能！”姬瑶光看完信，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不是衍之写的！这是有人伪造的！”
“笔迹鉴定过了，确实是他的字迹。”皇帝淡淡道。
“那也不可能是他写的！”姬瑶光激动地说，“衍之对朝廷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通敌叛国？父皇，您一定要相信他！”
“朕也想相信他，但事实摆在眼前，朕不得不信。”皇帝叹了口气，“瑶光，朕知道你喜欢他，但感情不能蒙蔽你的双眼。这件事，朕自有决断。”
“父皇……”
“好了，你回去吧。”皇帝摆了摆手，“婚礼的事，暂时搁置。”
“父皇！”
“退下！”
姬瑶光被侍卫架出了御书房。
她站在宫门外，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不相信姜衍之会谋反。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她一定要查出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姬瑶光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调查这件事。
然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姜衍之确实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姬瑶光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衍之不是那样的人！”
“殿下，您冷静一点。”碧桃劝道，“现在证据确凿，您再怎么不信也没用。”
“那些证据一定是假的！”姬瑶光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我要去见衍之，我要当面问他！”
“殿下，天牢守卫森严，您根本进不去啊！”
“那就想办法！”姬瑶光咬了咬牙，“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见到他！”
当天晚上，姬瑶光买通了天牢的一个狱卒，偷偷潜了进去。
她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找到了姜衍之。
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伤，看起来狼狈不堪。
“衍之！”姬瑶光扑到牢门前，伸手想要抓住他。
“阿璃？”姜衍之抬起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姬瑶光急切地说，“你快告诉我，那些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衍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些信，是我写的。”
姬瑶光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信是我写的。”姜衍之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姬瑶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姜衍之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因为我别无选择。”
“什么意思？”
“阿璃，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这桩婚事是我求来的，其实我没骗你。”姜衍之苦笑道，“但我没告诉你的是，我之所以能求来这桩婚事，是因为我答应了北狄王一件事。”
姬瑶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什么事？”
“帮他拿到京城的布防图。”
“你疯了？！”姬瑶光失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姜衍之闭上眼睛，“但我没办法，如果不答应他，他就会杀了你。阿璃，你不知道，北狄王早就盯上你了，他想要你去做他的人质。我为了保护你，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姬瑶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又能怎样？你能改变什么？”姜衍之睁开眼睛，看着她，“阿璃，我不想让你担心，我以为我能处理好这件事，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姬瑶光的声音在发抖。
“现在……”姜衍之深吸一口气，“我只能认罪。”
“不行！”姬瑶光用力摇头，“你不能认罪！你要是认罪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我不认罪，又能怎么样？”姜衍之苦笑，“证据确凿，我百口莫辩。”
“我去求父皇，让他网开一面！”
“没用的。”姜衍之摇了摇头，“阿璃，你别管我了，走吧，忘了我，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我不走！”姬瑶光泪流满面，“衍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阿璃……”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姬瑶光说完，转身跑出了天牢。
回到长公主府，姬瑶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想了一天一夜。
最后，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去找北狄王。
既然这一切的根源在北狄王身上，那她就去找他谈判。
只要能让他放弃威胁姜衍之，那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这个决定很疯狂，但姬瑶光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天夜里，她偷偷收拾好行李，骑上一匹快马，连夜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她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北狄边境。
然而，她刚踏入北狄境内，就被一队北狄士兵包围了。
“什么人？”为首的那个将领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
“我是大周长公主姬瑶光，我要见你们的王。”姬瑶光镇定地回答。
那将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挥了挥手：“带走！”
姬瑶光被带到了一个帐篷里。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大周的长公主？”那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我就是。”姬瑶光昂首挺胸，“你是北狄王？”
“不错。”北狄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来找我，是为了那个姓姜的小子吧？”
“是。”姬瑶光毫不避讳，“只要你放过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北狄王挑了挑眉，“包括嫁给我？”
姬瑶光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北狄王笑了笑，“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等等！”姬瑶光咬了咬牙，“如果我答应嫁给你，你真的会放过他？”
“当然。”北狄王摊了摊手，“本王说话算话。”
“好，我答应你。”姬瑶光闭上眼睛，声音微微发颤。
“爽快！”北狄王大笑着拍了拍手，“来人，备酒宴，今晚本王要与长公主共饮！”
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长公主姬瑶光为了救姜衍之，自愿嫁给北狄王。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震怒，下令将姬瑶光逐出皇室，贬为庶人。
而姜衍之则因为长公主的牺牲，被免去了死罪，改为流放三千里。
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姬瑶光已经身在北狄的王帐之中。
她穿着北狄的嫁衣，坐在铺满兽皮的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在想什么？”北狄王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酒。
“没什么。”姬瑶光回过神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还在想着那个姓姜的小子？”北狄王在她身边坐下，将酒杯递给她，“喝一杯吧，就当是庆祝我们的新婚之夜。”
姬瑶光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你放心，我会遵守承诺，不会再为难他。”北狄王说道，“不过，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安心做我的王妃。”
“我知道。”姬瑶光点了点头。
“那就好。”北狄王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帐篷。
姬瑶光一个人坐在那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她别无选择。
只要能救姜衍之，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姬瑶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远嫁北狄的同时，京城里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由皇帝精心设计的局。
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姜衍之。
因为皇帝早就怀疑姜衍之有异心，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于是，他设计了这个圈套，让姜衍之一步步落入陷阱。
而那些所谓的通敌信件，其实是皇帝派人伪造的。
至于北狄王，也是皇帝暗中联络的。
他们达成了协议：北狄王出面扮演恶人，逼迫姜衍之就范，然后皇帝顺理成章地将他定罪。
而姬瑶光，则是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受害者。
她以为自己是在救姜衍之，实际上却是在帮皇帝完成他的计划。
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一切都晚了。
姜衍之已经被押往边疆流放，而姬瑶光也已经远嫁北狄。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被生生拆散。
五年后。
北狄草原上，一个身穿胡服的女子正骑在马上，眺望着远方。
她就是姬瑶光。
五年的时间，她已经从一个娇生惯养的长公主，变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北狄王妃。
她学会了骑马射箭，学会了北狄的语言和风俗，甚至还能帮着北狄王处理一些政务。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人。
那个让她愿意付出一切去救的人。
“王妃，大王请您回去。”一个侍女骑马过来，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姬瑶光调转马头，向王帐的方向奔去。
回到王帐，北狄王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你找我？”姬瑶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北狄王抬起头，看着她，“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那个姓姜的小子。”
姬瑶光的心猛地一跳：“他怎么了？”
“他逃了。”北狄王放下手中的笔，“三年前，他在流放的路上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姬瑶光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姜衍之还在流放地受苦，没想到他竟然已经逃走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样？”北狄王看着她，“你会去找他吗？”
姬瑶光沉默了。
是的，她会去找他。
即使知道找到他也不能改变什么，她还是想见他一面。
“如果你想去找他，我不会拦你。”北狄王突然说道。
姬瑶光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愿意放我走？”
“这五年来，你虽然是我的王妃，但你心里始终装着别人。”北狄王叹了口气，“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会留你。”
姬瑶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五年来，北狄王对她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下去。
但现在，听到姜衍之的消息，她心里的那份感情又复苏了。
“让我想想。”她低声说道。
“好。”北狄王点了点头，“你想好了告诉我。”
姬瑶光想了整整三天。
最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要去找姜衍之。
不是为了和他重归于好，只是为了见他一面，确认他还活着，过得还好。
北狄王没有食言，给了她一匹马和一些盘缠，送她离开了北狄。
姬瑶光骑着马，一路向南。
她不知道姜衍之在哪里，但她有一种直觉，他一定还活着，而且就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一个月后，她来到了江南的一个小镇。
这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她在一家客栈住下，打算休整几天再继续寻找。
这天傍晚，她正在客栈的大堂吃饭，突然听到隔壁桌有人在谈论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镇上来了一个怪人，整天戴着斗笠，神神秘秘的。”
“听说了，据说那人武功很高，前几天还帮官府抓了一个江洋大盗呢。”
“哦？那倒是个人才。”
姬瑶光本来没在意，但当她听到下一句话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姜……”
姬瑶光猛地站起身，冲到那张桌前：“你们说的那个人在哪里？”
那几个人被她吓了一跳：“在……在镇东头的破庙里。”
姬瑶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她一路狂奔到镇东头，果然看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里亮着微弱的烛光。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坐在蒲团上。
“衍之？”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个人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斗笠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姜衍之。
“阿璃？”他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真的是你吗？”
“是我。”姬瑶光泪流满面，“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只有泪水无声地流淌。
过了很久，姜衍之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阿璃，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都是我害了你。”
“不怪你。”姬瑶光摇着头，“是我自愿的。”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姜衍之松开她，仔细打量着她。
“还好。”姬瑶光擦了擦眼泪，“你呢？”
“我也还好。”姜衍之苦笑道，“当年我从流放地逃走，一路辗转来到这里，隐姓埋名地生活。”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找过。”姜衍之低下头，“但那时候你已经嫁给了北狄王，我以为你过得很好，不想打扰你。”
“傻瓜。”姬瑶光轻轻打了他一下，“你应该来找我的。”
“我怕你恨我。”
“我怎么会恨你？”姬瑶光看着他，“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
这一次，他们都不想再分开了。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就在姬瑶光和姜衍之重逢的第二天，一群黑衣人突然闯进了破庙。
“姜衍之，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你们是谁？”姜衍之护在姬瑶光身前。
“我们是陛下的人。”那黑衣人亮出一块令牌，“陛下有令，带你回京受审。”
“不可能！”姬瑶光挡在姜衍之面前，“他已经为当年的罪行付出了代价，你们不能再抓他！”
“长公主殿下，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那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说，“还请殿下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不允许你们带走他！”姬瑶光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阿璃，别这样。”姜衍之按住她的肩膀，“我跟他们走。”
“不行！”
“没事的。”姜衍之对她笑了笑，“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已经见过你了，死而无憾。”
“不许你说这种话！”姬瑶光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殿下，得罪了。”那黑衣人挥了挥手，几个手下上前，将姜衍之五花大绑。
“放开他！你们放开他！”姬瑶光拼命挣扎，却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架住。
“带走！”
姜衍之被押着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姬瑶光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眷恋，也有诀别。
“衍之！”姬瑶光撕心裂肺地喊道。
然而，姜衍之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夜色中。
姬瑶光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待他们。
明明好不容易才重逢，却又这么快就分开。
就在姬瑶光绝望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北狄王。
他带着一队骑兵，出现在小镇外。
“你怎么来了？”姬瑶光惊讶地看着他。
“我放心不下你。”北狄王翻身下马，“听说你遇到了麻烦，我就带人赶来了。”
“他们要抓衍之回京受审。”姬瑶光哭着说，“求你救救他。”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他。”北狄王说着，对手下吩咐了几句。
那队骑兵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追上了押送姜衍之的队伍。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北狄王，这是我们大周的内部事务，请你不要插手。”那黑衣人冷冷道。
“内部事务？”北狄王笑了笑，“姜衍之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
“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北狄王拔出腰间的弯刀。
那黑衣人看了看北狄王身后的骑兵，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撤！”
看着那群人灰溜溜地离开，姬瑶光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她对北狄王说道。
“不用谢。”北狄王收起弯刀，“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姬瑶光忍不住问道。
北狄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喜欢你。”
姬瑶光愣住了。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姜衍之，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北狄王看着她，“五年来，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真正接受我。但现在看来，我等不到了。”
“对不起……”姬瑶光低下了头。
“不用说对不起。”北狄王笑了笑，“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既然你选择了姜衍之，那我就祝福你们。”
“你……”
“好了，别说了。”北狄王打断她，“你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那你呢？”
“我回北狄。”北狄王翻身上马，“以后有机会，欢迎你们来做客。”
他说完，调转马头，带着骑兵离开了。
姬瑶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阿璃。”姜衍之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姬瑶光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迎着朝阳，走向了新的生活。
然而，故事并没有结束。
就在姬瑶光和姜衍之准备离开小镇的时候，一封密信送到了他们手中。
信是皇帝写的。
信中说，他已经知道自己当年做错了，希望他们能回京，他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姬瑶光和姜衍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封信。
“会不会又是陷阱？”姜衍之担忧地问。
“不知道。”姬瑶光摇了摇头，“但如果我们不去，这辈子可能都会活在遗憾中。”
“那我们去？”
“去。”姬瑶光握紧了他的手，“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
两个人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回京的路。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困难，但都一一克服了。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皇帝的道歉，而是一场更大的阴谋。
原来，皇帝根本就没有悔改之意。
那封信，只是一个诱饵。
目的是把他们骗回京城，一网打尽。
当他们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埋伏在周围的士兵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姜衍之，姬瑶光，你们勾结北狄，意图谋反，罪不可赦！”一个太监站在城楼上，高声宣布。
“我们没有！”姬瑶光大声辩解。
“有没有，等你们到了天牢再说吧。”那太监挥了挥手，“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们制服。
姬瑶光和姜衍之被押进了天牢。
这一次，等待他们的，将是真正的末日。
天牢里，姬瑶光和姜衍之被关在相邻的两间牢房。
“阿璃，对不起，又连累你了。”姜衍之靠在墙壁上，声音疲惫。
“别说这种话。”姬瑶光隔着墙壁握住他的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姬瑶光轻声说，“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和你在一起。”
“阿璃……”
“衍之，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出去吗？”
“我不知道。”姜衍之苦笑，“但只要有你在身边，就算是死，我也不怕。”
“我也是。”
两个人隔着墙壁，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中充满了温暖。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走了过来。
“长公主殿下，姜将军。”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竟然是李公公。
“李公公？你怎么来了？”姬瑶光惊讶地问。
“奴才是来救你们的。”李公公说着，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救我们？为什么？”
“因为……”李公公叹了口气，“奴才实在看不下去陛下的所作所为了。他为了巩固皇权，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的人，不配做皇帝。”
“可是，你救了我们，你怎么办？”
“奴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李公公笑了笑，“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够了。能为殿下和将军做些事，奴才死而无憾。”
“李公公……”
“别说了，快走吧。”李公公催促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就在城外等着。你们出了城，就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姬瑶光和姜衍之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跪了下来，给李公公磕了一个头。
“多谢李公公救命之恩。”
“快起来，快起来。”李公公扶起他们，“时间紧迫，快走！”
姬瑶光和姜衍之不再犹豫，跟着李公公从天牢的秘密通道逃了出去。
他们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城外。
果然，一辆马车正等在那里。
“上车吧。”李公公说道。
“李公公，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姬瑶光拉着他的手。
“不了，奴才还要回去善后。”李公公摇了摇头，“你们保重。”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姬瑶光和姜衍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三天后，消息传来。
李公公因为私放钦犯，被皇帝处以极刑。
姬瑶光听到这个消息，痛哭了一场。
姜衍之抱着她，轻声安慰：“李公公是为了我们而死，我们要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他。”
“嗯。”姬瑶光擦干眼泪，“我们要好好地活着。”
他们继续赶路，最终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定居下来。
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没有人认识他们。
他们盖了一间小屋，开了一片荒地，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一年后，姬瑶光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姜念安，寓意思念平安。
又过了两年，她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姜念瑶，寓意思念瑶光。
日子虽然清贫，但却充满了幸福。
而京城里的那些恩怨纠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姬瑶光还会想起那段往事。
想起那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后来又让她感激涕零的北狄王。
想起那个为了救他们而牺牲的李公公。
想起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到彩虹。
十年后。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姬瑶光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
“阿璃。”那人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姬瑶光愣住了。
“是你？”
来人正是北狄王。
“好久不见。”北狄王微笑着看着她，“你还好吗？”
“挺好的。”姬瑶光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北狄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皇帝让我带给你的。”
姬瑶光接过信，打开一看，愣住了。
信上说，皇帝已经驾崩了，临终前留下遗诏，恢复姬瑶光的长公主身份，并赦免姜衍之的所有罪名。
“这……”姬瑶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走得很安详。”北狄王说道，“他说，他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希望你能原谅他。”
姬瑶光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已经原谅他了。”
“那就好。”北狄王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等等。”姬瑶光叫住他，“留下来吃顿饭吧。”
北狄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席间，姜衍之问北狄王：“你为什么不找个王妃？”
北狄王笑了笑：“心里有人了，装不下别人了。”
姬瑶光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北狄王说的那个人是她。
但她已经有了姜衍之，只能辜负他的心意了。
第二天一早，北狄王就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姬瑶光说：“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能比姜衍之更早遇到你。”
姬瑶光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些缘分，注定只能错过。
北狄王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姬瑶光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默默祈祷：
愿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多年后，姬瑶光和姜衍之都已经白发苍苍。
他们的儿女也已经长大成人，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这一天，老两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起了往事。
“衍之，你后悔吗？”姬瑶光突然问道。
“后悔什么？”姜衍之不解地看着她。
“后悔当初在朝堂上拒婚。”
姜衍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如果说完全不后悔，那是骗人的。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姜衍之握住她的手，“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姬瑶光笑了，眼角泛起幸福的泪花。
“我也是。”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夜幕降临。
天上的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这一生，虽然有太多的波折和磨难，但最终的结局，却是美好的。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而是历经风雨后的相守。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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