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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纽约的"Ava"
裴砚之沉默了很久。
他松开我,走到栏杆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你听苏棠说的。"
"是。"
"她知道的,不全对。"他转过身,眼神复杂,"但也不全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六年前,我在纽约,"他缓缓开口,"确实有个未婚妻。是裴家安排的,华尔街投行公主,Ava Chen。"
"你们……"
"我们订过婚。"他承认,"但从未相爱。Ava爱我,我不爱她。我拒绝履行婚约,为此跟家里闹翻了。"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裴老爷子病了。"他说,"他临终前,希望我回接管家族企业。我答应了他。"
"所以苏棠说的没错。"我苦笑,"你回来,不全是因为我。"
"昭意,"裴砚之握住我的肩膀,"听我说完。"
"我回国后,听说你跟陆宴辞的婚讯。"他目光深沉,"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在纽约那么痛苦——因为我放不下你。"
"那Ava呢?"
"她追到国内来了。"裴砚之说,"但我拒绝了她。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定居伦敦。"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优雅的东方女子,挽着一位外国男子的手臂,笑得幸福。
"这是去年她寄给我的圣诞卡。"
我看着照片,眼泪涌了出来。
"砚之……"
"昭意,我等了你六年。"他捧起我的脸,"这六年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代替你。"
"苏棠想挑拨离间,她失败了。"
我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原来,苏棠说的"真相",根本不是真相。
真正的真相是——裴砚之爱我,比我爱自己更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家的号码。
"裴太太,"是林特助的声音,"老夫人……她醒了,想见您最后一面。"
(12)老夫人的遗言
我们赶到医院时,陆老夫人已经油尽灯枯。
她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
"昭意……孩子……"她艰难地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泪如雨下。
"奶奶,我在。"
"孩子……奶奶……有话……要告诉你……"她喘息着,"宴辞他……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奶奶……"
"他父亲……走得早……我……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陆家企业上……忽略了……忽略了对他的教育……"
老人的眼泪顺着皱纹流淌。
"他……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奶奶……奶奶的错……"
"奶奶,不是您的错。"我哽咽。
"孩子……"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奶奶……对不起你……陆家……对不起你……"
她费力地从枕头下,又摸出一个信封。
"这个……是陆家……祖宅的钥匙……和……和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奶奶!"我震惊,"这不行!"
"收下……"她坚持,"这是……奶奶……给你的补偿……"
"昭意……答应奶奶……一件事……"
"您说。"
"好好的……活下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砚之,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你已经找到了……"
"奶奶……"
"砚之……这孩子……不错……"她断断续续,"比我那……混账孙子……强百倍……"
陆宴辞站在病房门口,浑身颤抖。
老夫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心。
"宴辞……你……辜负了……昭意……辜负了……陆家……"
"奶奶……"陆宴辞扑通跪下,"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老人没有回应。
她的手,缓缓从我掌心滑落。
心电图上,那条绿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
病房里,响起刺耳的长鸣。
陆宴辞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我没有哭。
我只是轻轻抚上老夫人的眼睛,替她合上。
"奶奶,您放心。"我轻声说,"我会好好的。"
"一定。"
(13)葬礼上的闹剧
三日后,陆老夫人的葬礼。
京市各界名流悉数到场。
裴砚之作为我的丈夫,全程陪伴在侧。
陆宴辞一身黑衣,形容憔悴。
他看到我和裴砚之并肩而来,眼神黯淡。
葬礼进行到一半,苏棠突然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丧服,怀里抱着孩子。
"宴辞,"她哭着走过来,"老人家走了,我们的孩子……总得有个名分吧?"
陆宴辞看都没看她,冷冷道:"滚。"
"宴辞!"苏棠尖叫,"孩子是你亲生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说,滚。"他一字一顿。
苏棠扑通跪在地上:"老夫人尸骨未寒,你……"
"苏棠,"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老夫人临终前说了,陆家不承认你和孩子。"
"你胡说!"
"这是她老人家的遗嘱。"我拿出那份信封,"陆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陆家祖宅,都归我。"
苏棠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她尖叫,"凭什么?!她是陆家奶奶,为什么把东西给你这个外人?!"
"因为我,"我平静地说,"是她老人家认可的陆家孙女。而你,连门槛都没跨进来。"
苏棠疯了一样扑过来:"沈昭意!你这个贱人!你抢了我的男人还不够,还要抢陆家的财产?!"
裴砚之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苏小姐,"他声音冰冷,"请你放尊重些。我太太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保安迅速上前,将苏棠架了出去。
她歇斯底里地喊:"陆宴辞!陆宴辞你说话啊!这孩子是你亲生的!你不能让我走!"
陆宴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我,看着裴砚之,看着被拖走的苏棠。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葬礼结束后,他追到停车场。
"昭意。"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奶奶……真的把股份和祖宅给你了?"
"是。"
"百分之五……"他苦笑,"加上你本来就持有的沈氏传媒……你现在,比我还富有。"
"陆宴辞,"我转过身,"这不是我想要的。是奶奶的心意。"
"我知道。"他点头,"我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昭意,如果我……如果我没有让苏棠和孩子落户……如果我没有签那张离婚证……"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
"是啊,"他惨笑,"没有如果。"
他转身,踉跄着走向自己的车。
秋风卷起满地落叶。
像极了我们那六年,支离破碎的婚姻。
(14)陆氏集团的危机
一个月后,陆氏集团爆发了严重的财务危机。
原因是陆宴辞为了讨好苏棠,挪用公司资金为她购置豪宅和奢侈品。
金额高达数亿。
董事会震怒,要求他引咎辞职。
消息传出,陆氏股价暴跌。
裴砚之在早餐桌上放下财经报纸,看了我一眼。
"陆氏要完了。"
我端着咖啡,没有说话。
"你想帮他们吗?"他问。
我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砚之,你觉得我应该帮吗?"
他握住我的手:"昭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沉默了很久。
"陆宴辞……虽然伤害了我。"我缓缓说,"但他毕竟是奶奶的孙子。奶奶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陆家。"
"所以?"
"所以我打算,"我转头看他,"以陆氏股东的身份,注资陆氏,条件是——陆宴辞退出管理层。"
裴砚之挑眉:"你想让他彻底离开陆氏?"
"是。"我目光坚定,"他不适合经商。这些年,陆氏能在他手里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那他离开后,做什么?"
"随他去。"我说,"或许,去当一个普通人,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归宿。"
裴砚之笑了:"沈昭意,你还是这么善良。"
"不是善良。"我摇头,"是奶奶的心愿。我希望陆家还在,但不是以陆宴辞的方式。"
当天下午,我以沈氏传媒董事长的身份,约见了陆氏董事会。
我提出:注资十个亿,换取陆氏集团控股权。
条件是,陆宴辞必须辞去一切职务。
董事会经过激烈讨论,最终同意了。
消息传到陆宴辞那里时,他正在苏棠租住的公寓里。
苏棠已经卷走了他最后的一点现金,带着孩子消失了。
留下一张字条:「宴辞,我爱你,但我更爱自由。孩子我带走了,你会来看我们的,对吧?」
陆宴辞捏着字条,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终于明白,这世上,谁才是真心爱他的人。
(15)陆宴辞的觉醒
陆宴辞找到我时,是在裴家的别墅外。
他已经三天没刮胡子,西装皱巴巴的。
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
"昭意。"他站在铁门外。
管家通报后,我走出去。
裴砚之跟在我身后。
"什么事?"我问。
"我同意你的条件。"他说,"我退出陆氏管理层。"
"好。"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深深看着我,"如果……如果六年前,我先遇见你,而不是陆家安排的那场相亲……"
"没有如果,陆宴辞。"我打断他。
"我知道。"他苦笑,"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有没有哪怕一分钟的位置。"
我沉默了。
"有。"我最终说,"在你给苏棠和孩子落户的那天晚上,我还在想,也许你只是一时糊涂。"
"但是第二天,你让我去民政局签离婚证。"
"那一刻,你在我的心里的位置,就彻底消失了。"
陆宴辞闭上眼睛。
一滴泪,滑过他消瘦的脸颊。
"我活该。"他哑声说。
"是的,你活该。"我毫不留情,"但你不是最可怜的人。最可怜的人是奶奶,是苏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所有被你辜负的人。"
"包括你自己。"
他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我。
"陆宴辞,"我放缓了声音,"离开京市吧。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陆氏有裴砚之和我打理,不会倒。"
"至于苏棠和孩子……如果你真的在乎他们,就去找他们。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久久地注视着我。
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如今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容光焕发。
"昭意,"他轻声问,"你幸福吗?"
我笑了。
那是我六年来,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幸福。"
陆宴辞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远方。
秋风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但从那背影里,我看到了一丝释然。
裴砚之从身后拥住我。
"心疼了?"
"不。"我靠在他怀里,"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解脱了。"
(16)蜜月旅行
两个月后,我和裴砚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地点在巴黎,那个我们初遇的城市。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向那个等我六年的男人。
裴砚之穿着定制西装,眉眼温柔。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
"我等这天,等了六年。"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也是。"我笑着流泪。
婚礼上,没有陆宴辞的身影。
(17)巴黎的雨
婚礼结束的那晚,巴黎下起了小雨。
我和裴砚之住在塞纳河边的老酒店。
房间里有壁炉,火光映在他温柔的侧脸上。
"累吗?"他替我取下耳环。
"有点。"我靠在他肩头,"但很开心。"
他低笑:"开心就好。"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像极了六年前,我嫁去陆家那天的雨。
"砚之,"我忽然开口,"你说,陆宴辞为什么没来?"
他动作一顿:"想知道?"
"嗯。"
"他来过。"裴砚之说,"在婚礼开始前两个小时,他站在教堂外面的街角。"
"他……"
"他看了很久。"裴砚之坐下,把我揽入怀中,"然后转身走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留了一封信,让林特助转交。"
裴砚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封泛白的信。
信笺上,是陆宴辞熟悉的字迹:
「昭意:
恭喜你。
我站在街角,看着你穿上婚纱,才明白什么叫"物是人非"。
六年时间,我弄丢了这世上最爱我的人。
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
奶奶临终前说,陆家对不起你。我说,是我对不起你。
你和裴砚之,天作之合。他比我好,比我值得。
我打算离开京市,去南方的小城开一家书店。
苏棠把孩子留给了我,她走了。
孩子是无辜的,我会好好把他养大。
昭意,愿你此后余生,岁岁平安。
——陆宴辞」
我捏着信纸,久久无言。
"他……把孩子留下了?"我抬头问。
"是。"裴砚之说,"苏棠卷了钱跑路了。孩子现在跟陆宴辞在一起。"
我闭上眼。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昭意,"裴砚之捧起我的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嗯。"我点头,"我只是在想,那个孩子……"
"我们会帮他的。"他说,"以陆氏股东的身份,为他设立教育基金。"
我怔住:"你……"
"你心地善良,我知道。"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但帮归帮,不会再让他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砚之,我何德何能……"
"是我何德何能。"他拥紧我,"能得到沈昭意。"
壁炉的火光,跳动摇曳。
巴黎的雨,渐渐停了。
(18)蜜月里的风波
我们在法国南部的小镇,度过了半个月蜜月。
每天日落时分,裴砚之都会牵着我的手,沿着海岸线散步。
"昭意,"有一天他忽然问,"你想不想去看薰衣草?"
"想。"
"那明天我们去普罗旺斯。"
第二天清晨,我们驱车前往。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一望无际。
紫色的花海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紫色的海洋。
我穿着白色的裙子在花田间奔跑。
裴砚之跟在后面,举着相机,笑得像个少年。
"昭意,站住!"他喊。
"干嘛?"我回头。
"别动,就那个姿势!"
咔嚓。
他跑过来,把相机递给我看。
照片里,我站在薰衣草田中央,裙摆被风吹起。
阳光落在我的脸上,眉眼弯弯。
"真好看。"我赞叹。
"是你好看。"他纠正。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沈母打来的。
"妈?"
"昭意,"母亲的声音有些急促,"出事了。"
"什么事?"
"陆宴辞……他出车祸了。"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在哪?"
"京市郊区公路。昨晚发生的。他骑摩托车,撞上了护栏。"
"严重吗?"
"脊椎受损,可能……可能下半生要在轮椅上度过。"
我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裴砚之察觉到异样,轻轻握住我的手。
"怎么了?"他低声问。
"陆宴辞……出车祸了。"我声音发颤,"可能瘫痪。"
裴砚之沉默了几秒。
"想去看看他吗?"他问。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平静而包容。
"昭意,"他说,"你是自由的。你想去,我们就回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微笑,"他是你过去的爱人。你有你的情分。我懂。"
我眼眶一热。
"砚之……"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他捧起我的脸,"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裴太太。陆宴辞是过去。我们,是未来。"
"好。"我点头,"我们回京市。"
(19)医院的重逢
回到京市,我们直奔医院。
陆宴辞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他的双腿被打上石膏,固定着支架。
床边,坐着那个四岁的小男孩。
孩子趴在床沿,小声啜泣。
"爸爸……爸爸你疼不疼……"
陆宴辞虚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不疼,小陆乖。"
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裴砚之轻轻推了推我:"去吧。"
我走进病房。
陆宴辞抬眼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缩。
"昭……昭意……"他声音嘶哑。
"嗯,我来了。"我走到床边。
那个叫小陆的孩子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你……你是谁?"
"我是……"我顿了顿,"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陆宴辞苦笑:"小陆,叫……叫姐姐。"
"姐姐好。"孩子乖巧地叫。
我心软了一截。
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给你吃的。"
孩子接过,小声说:"谢谢姐姐。"
陆宴辞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昭意,"他哑声说,"谢谢你来看我。"
"我们是朋友。"我说,"朋友出事了,我该来。"
他摇头:"不,我们不是朋友。我配不上你的'朋友'两个字。"
"陆宴辞,"我平静地看着他,"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你最重要的是把孩子养大。"
"我……"他声音哽咽,"我可能站不起来了,昭意。医生说,康复的机会只有三成。"
"那还有三成。"我握住他的手,"你要为孩子争取那三成。"
他怔住。
"陆宴辞,"我一字一顿,"你不能倒下。孩子需要你。"
"昭意……"
"我会以陆氏股东的身份,请最好的康复团队来。"我说,"费用我来出。"
"不行!"他猛地激动,"我不能再用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钱。"我看着他,"这是奶奶的心愿。奶奶希望陆家还在。你,就是陆家。"
陆宴辞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昭意……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奶奶……我对不起所有人……"
"嘘。"我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别说了。好好养伤。"
裴砚之站在门口,全程没有进来。
他给了我空间,去和过去做一个正式的告别。
我转身走向他。
陆宴辞在身后轻声说:"昭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祝你……和裴先生……白头偕老。"
我微微一笑:"谢谢。"
然后,我走向裴砚之。
他伸出手,我握上去。
我们并肩走出病房。
走廊里,陆宴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极轻,极远:
"如果有来生……"
我没有听完。
因为这一生,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来生。
(20)尾声·余生有你
三年后。
我和裴砚之有了一个女儿。
她叫裴念昭。
"念昭",念着昭意,也念着"昭如日月"的昭。
裴砚之说,这是他给女儿最好的祝福。
我们住在京市郊外的一栋白色别墅里。
院子里种满了我喜欢的白玫瑰。
每天清晨,念昭会在花园里追蝴蝶。
裴砚之会端着咖啡,坐在藤椅上看我们母女。
"老婆,"他有时会喊,"过来。"
"干嘛?"
"让我抱抱。"
我走过去,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念昭在旁边咯咯笑:"爸爸羞羞!"
他大笑,把我搂得更紧。
而陆宴辞那边——
他奇迹般地康复了。
三成的机会,他抓住了。
虽然走路有些跛,但至少能站立,能行走。
他用裴砚之派人送去的康复金,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书店。
书店的名字叫"昭意书屋"。
他独自抚养小陆。
孩子现在七岁了,聪明乖巧,像极了他母亲,却有着陆宴辞年少时的眉眼。
每个月,我都会让秘书汇一笔钱过去,作为小陆的教育基金。
陆宴辞从不拒绝。
因为他知道,这是我对那个孩子,最后的善意。
至于苏棠——
听说她卷了钱跑到国外,嫁了个老外。
后来被骗得一无所有,流落街头。
这是林特助告诉我的。
我没作任何评价。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又是一年秋天。
我和裴砚之牵着念昭的手,走在银杏大道上。
落叶纷飞,像金色的蝴蝶。
"妈妈,"念昭仰起小脸,"爸爸说,你以前有个很爱很爱的人,是真的吗?"
我怔了一下,看向裴砚之。
他微笑着点头:"是真的。妈妈以前很爱很爱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懂得珍惜。"
"那现在呢?"念昭问。
"现在,"裴砚之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妈妈最爱的人,是爸爸和念昭。"
念昭开心地笑了。
我眼眶微热,俯身抱住女儿。
"是啊,"我轻声说,"妈妈现在最爱的人,是你们。"
裴砚之从身后拥住我们母女。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昭意,"他低声说,"这三年,你幸福吗?"
我反手抱住他。
"很幸福。"
"比六年前,嫁给陆宴辞那时候,更幸福?"
我笑了。
"砚之,"我转头看他,目光深情,"六年前嫁给陆宴辞,我以为那就是幸福。"
"现在我才知道——"
"真正的幸福,不是被一个人占有。"
"而是被一个人,珍视。"
他低头,吻住我的唇。
念昭在旁边捂住眼睛:"哎呀呀,爸爸羞羞!"
我们相视一笑。
银杏叶还在飘。
我忽然想起那个秋天的午后。
那个在民政局门口,跪在地上求我回头的男人。
他曾经是我的全部。
他曾经是我六年的执着。
但现在——
他只是我生命里,一段已经翻篇的往事。
"砚之,"我忽然说,"我想回一趟陆家祖宅。"
"好。"他牵起我的手,"我陪你。"
陆家祖宅,如今归我所有。
我把它改造成了一座小型图书馆。
对外开放,免费借阅。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
「昭意书屋」
和陆宴辞南方的那家书店,同名。
我站在门口,看着进出的人群。
孩子们在里面读书,老人们坐在窗边晒太阳。
"奶奶如果在,一定会喜欢这里。"我轻声说。
裴砚之拥着我:"她会看到的。"
"嗯。"
我闭上眼。
秋风拂过脸颊,温柔得像奶奶的手。
"奶奶,"我在心里轻声说,"昭意现在,很好。"
"陆家,也好。"
"您放心。"
远处,传来念昭清脆的笑声。
"妈妈!爸爸!快来看!我捡到一片最黄的叶子!"
我睁开眼,笑了。
"来了!"我朝女儿挥手。
裴砚之牵起我的手。
"走吧,太太。"
"嗯,先生。"
我们朝着女儿的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银杏树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
金色的,温暖的,像极了幸福的模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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