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前些日子收拾柜子,翻出来爷爷以前那个邮册的空壳子,塑料皮都黄了,边角压得皱巴巴的。
我拿着那个空壳子翻了半天,里头啥也没有,就一股淡淡的樟脑球味儿,跟爷爷那屋一个味儿。
说起这个邮册,我这心里头就堵了块石头。
我爷爷走了一年多了,他活着时候最喜欢那几本邮票,谁都不让动,拿镊子一张张夹着看,看完了锁柜子里。
那天我刷手机,看见我姑姑发了条朋友圈,点进去一看,好几张邮票摆那儿,配文说帮朋友宣传,今晚起拍。
那邮票我认得,有一张还是我小时候帮忙拿过的边角。
我盯着手机看了得有一根烟的工夫,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01.
我爷爷那批邮票是攒了一辈子的。
五几年那会儿他就开始集,出差、托人、省吃俭用也要买,一张一张攒下来,攒了好几个册子。
到他走之前那两年,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清楚,清楚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了又锁回去,跟小孩藏宝贝似的。
我姑姑那段时间确实辛苦。
我爷爷卧床大半年,她辞了工作在家伺候。
我婶婶和我妈轮流搭把手,但大头是我姑姑扛着。
端屎端尿、翻身擦背、喂饭喂药,一天到晚没个停歇的时候。
我那时候还跟人夸,说我姑姑真是个孝顺闺女。
爷爷走了以后有回吃饭,我姑姑提起邮票的事。
她说那几本邮册放在爷爷那屋怕受潮,又说怕家里小孩撕了,她先帮着收着。
我当时也没多想,点头说行。
我爸在一边闷头吃饭,没吭声。
我姑姑就把那个铁皮盒子拿走了,走的时候掖在大衣里头,裹得紧紧的。
后来我忙自己的日子,上班下班,有个大半年没想起来那批邮票。
直到那天刷朋友圈,看见我姑姑发的那几张图。
我头一个反应是不敢信。
我放大了图片看,看到其中一张黄褐色的小邮票边角上有块淡印子,跟小时候我拿铅笔在那上头画过的一道一模一样。
我爷爷当时拿橡皮擦了半天没擦掉,叹着气说你这闺女真是个小败家子。
那确实就是爷爷的邮票。
我拿着手机坐在那儿,心里头跟有只苍蝇在撞窗户似的,嗡嗡的,出不来。
有些东西你以为忘了,其实全攒在心里头,就等着一个时候翻出来。
02.
我犹豫了好几天,还是跟我妈说了。
我妈正在厨房择豆角,听完手上的活儿不停,就是那个择菜的动作慢了下来,一根豆角掰了好几节。
她沉默了半天,把那根掰成小段的豆角丢进盆里,才说了一句:你姑姑那人是有点小算盘,从小就精。
我说:那现在怎么弄?那是爷爷的东西。
我妈拿抹布擦了擦案板,转过身靠着灶台:你爷爷那几年,是你姑姑伺候的。你爸和我那会儿都得上班,说是搭把手,也就是晚上去看看。伺候病人那种活,你没干过你不知道,磨人。她顿了顿,咱要是去闹,闹大了,街坊邻居只看笑话。你爷爷那些东西,他活着的时候也没说过怎么分。
我蹲在厨房门口,拿手指头划拉地砖缝,心里头憋屈。
咱要是装不知道,以后你姑姑还觉得咱好糊弄。我又说。
我妈叹了口气:你姑姑认不认账还不一定呢。她要是咬死了说是帮朋友发的,你能咋的?
这话说得我没辙。
我妈把择好的豆角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冲水,水声哗哗的。
我蹲在那儿看她背影,忽然觉得我妈也老了不少,腰有点弯。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脑子里想着我爷爷坐在躺椅上,戴着老花镜拿镊子夹那个邮票,嘴里念叨着这张是六几年的,可值钱。
我就趴在桌边看他,他笑着拿手指头点我脑门:你别打我这邮票的主意,以后都是好东西。
那时候谁能想到,是这么个好东西法儿。
有些账算得清的是钱,算不清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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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我姑姑。
我知道直接说邮票的事她肯定不认。
我就绕了个圈子,说我收拾爷爷旧物,找不着那几本邮册了,想看看。
电话那边我姑姑的声音倒是热络:那个啊,我给你放好了,你放心,肯定丢不了。
我说:你发个照片给我看看呗,我想爷爷了,想看看那些票。
那边停了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我姑姑接着说:哎呀我这手机老摔,照相不清楚。改天我拍了给你发。
我说行,那你有空拍。
挂了电话我坐那儿抽烟。
心里明白得很,她压根就没打算给我拍。
过了一个礼拜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这回是几个老物件,还有一张邮票。
那邮票看着面熟,但还是没敢百分百确定。
我把图片存下来,又翻了翻她以前发的,发现这几个月她零零碎碎发了不少,都是些旧货,有她自己的,也有说是朋友的。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提了这事。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说了句:你姑姑一个女人家,带着你表妹也不容易。你别掺和了,那点东西就当她伺候你爷爷一场的辛苦费了。
我说爸,这不是辛苦费的事。
我爸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我愣在那儿半天,心里说不来的别扭。
我爸这个人一辈子老实,家里头从来不争什么,可这不争,有时候让人心里更窝火。
亲人之间最怕的不是吵架,是一边忍让一边心里头不舒服,攒久了迟早要炸。
04.
后来有天下班,我去了趟我姑姑家。
她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五层,没电梯。
爬上楼我在门口站了站,听见里头有动静。
敲了门,我姑姑开了门,看见是我愣了一下,马上笑了:哟,咋来了?快进来。
屋里有点乱。
沙发上堆着东西,茶几上放着半碗剩饭和咸菜。
我表妹在屋里写作业,探头叫了我一声。
我姑姑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把沙发上的衣服抱到一边,腾出个地儿让我坐。
我坐下,看她忙前忙后给我倒水,忽然有点张不开口。
她端水给我的时候,我看见她手指头有块胶布贴着的伤口,随口问了一句。
她说切菜时候割的,不碍事。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姑姑,爷爷那邮票,你看啥时候方便给我拍个照呗。
她坐在我对面,拿起遥控器按了两下又放下,干笑了两声:你这孩子,怎么还惦记那邮票。
我说也不是惦记,就是想爷爷了。
她不说话了。
屋里除了风扇转悠的声音,就剩下我表妹写字的沙沙声。
我姑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一下一下抠着那个胶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走进了里屋。
我以为她不高兴了,正琢磨着是不是话说重了。
结果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旧铁盒子,就是爷爷那个铁皮盒。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掀开盖子,里头躺着几本邮册。
我愣了一下。
我姑姑坐在我旁边,拿手摸了摸那个盒子的边角,说:邮票都在。
我看看她,又看看邮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姑姑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我本想卖几张。发了两次朋友圈,没卖出去,也没人问。后来我就不卖了。
她眼圈有点红,拿手背蹭了蹭眼角:你爷爷以前跟我说过,说这些邮票以后给你表妹留着念想。他走之前脑子清醒那会儿,还提过一次。我没忘,就是……那段时间实在手头紧,你表妹要交学费,我就动了那个心思。
她看着那个铁盒子,声音越来越轻:可发出去那天晚上,我咋都睡不着,坐在客厅瞅着那个铁盒子瞅了一宿。第二天我就把链接撤了。
我心里头那个堵了一两个月的东西,忽然就散了。
有时候你以为是别人对不起你,到头来发现,最计较的那个反而是自己。
05.
那天晚上我在我姑姑家吃的饭。
她从冰箱里翻出来一块肉,说本来准备明天烩菜的,今天提前炖了。
我在厨房给她打下手,她围裙兜里装了个塑料袋,炒菜里头放了些自家晒的萝卜干,说是爷爷以前爱吃的。
吃饭时候我表妹低着头喝汤,我姑姑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肉,自己就拣菜叶子吃。
我把我碗里的肉夹了两块给她,她推了几下还是接下了,嘴里嘟囔着说我这姑姑当的,还得侄女让肉。
吃完饭我帮她把碗刷了。
她站我旁边擦灶台,忽然说了一句:那几本邮册你要是想拿回去,你就拿。
我说不了,放你这儿吧。
爷爷给表妹留的东西,我不能要。
我姑姑没吭声,拿抹布擦了擦灶台,动作很慢。
走的时候她送到楼梯口,叫我慢点儿骑车。
我下了半层楼梯,她又叫住我,说:邮票这事,别跟你爸和你婶婶他们说,行不?
我说行。
她站在楼道灯底下,瘦瘦的一个影子,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
我忽然想起爷爷刚走那几天,她也是这样,瘦了一圈,眼窝深深的,谁跟她说话她都嗯一声,也不怎么回话。
那时候大家说她太伤心,现在回头想,她那时候心里头压着的事,大概比我想的要多得多。
我骑着车往回走,路过巷口那棵老槐树,风刮过来一股晚饭的香味。
这日子啊,说到底就是一顿饭、一句话、一个物件,没多大事,也没少小事。
谁家还没点说不出口的难处呢。
那天之后我再没提过邮票的事,我姑姑也没再提。
铁盒子还在她那儿搁着,几本邮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表妹考好了我姑姑会发个消息给我,配两句得意的话,末尾加一句啥时候回来吃饭。
我有时去有时不去,去了就在她家蹭一顿,吃完了帮刷几个碗,坐在那旧沙发上听她念叨表妹的考试成绩。
日子跟以前没啥两样,就是我再刷到她朋友圈的时候,心里头不堵了。
那些邮票后来她确实没卖,我也不知道她打算留到什么时候。
但那是爷爷给她和表妹的东西,怎么处置是她们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有时候想想,一家人之间的东西,哪有那么清楚的界限呢。
谁多了谁少了,争来争去的,到最后伤的是自己的心。
倒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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