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我叫林薇，29岁，老板陆远的第三任秘书。全公司都骂我是靠脸上位，我忍了三年，因为只有我知道，我们关起门来是真感情。直到今天下午，他开会忘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提醒——医院App推送：您预约的HIV核酸检测报告已出，请查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他手机里备注“林薇”的那个文件夹。里面存着的，居然是一份注明“死者信息”的我的尸检报告样本。
我盯着那块发烫的手机屏幕，冷汗顺着后脊梁淌下来。会议室里还飘着他刚才用过的古龙水味道。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推开那扇门的人都长着同一种表情——看我的眼神里都藏着刀子。陆远上个月刚提拔我做行政总监，办公室里有人在传“这是分手费”。我一直嗤之以鼻，可这份报告样张上，我的名字、身份证号、紧急联系人——写得一字不差。我没敢点开PDF正文，我怕看了之后，连假装不寒而栗的勇气都没有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三年的细节。陆远每次喝醉都抱着我说“林薇，你是这公司里唯一干净的人”。可我从他西装口袋里翻出过一把陌生小区的钥匙；半年前他出差回来，大腿内侧有一道结痂的抓痕，他说是跟客户打网球蹭的；上个月，新来的实习生小赵在茶水间吐得昏天暗地，陆远隔着玻璃看见，整张脸白得像死人一样。当时我只当他是胃疼，现在想起来，他分明是怕得连站都站不稳。第二天一早，我趁他洗澡，拿他打火机前的细管扎了自己指尖，挤了两滴血到试纸上。等那两道杠的功夫，我跪在浴缸边，心如刀绞。我甚至不敢看手机，我怕提示音一响，我的命就走到头了。
那天下午，我把他堵在办公室反锁了门。我把那份报告的照片直接怼到他脸前：“你告诉我，什么叫‘尸检报告样张’？你是在写我们俩的结局吗？”陆远的脸从红到白，最后变成死灰色。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林薇，你冷静点，那个体检报告……是假的，我只是想让你多陪我去医院查查，用这个吓唬你，好让你别闹着分手……”我笑了，笑得眼泪横流：“吓唬我？你拿我的命吓唬我？那你大腿上那几道抓痕呢？那把小区的钥匙呢？小赵的孕吐呢？”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钥匙是我前妻的！抓痕是我自己挠的！小赵怀孕跟我没关系……我精子活性低，根本不可能有孩子！”我站在原地，突然听见自己手里攥着的手机“叮”了一声——我自己去医院做的HIV加急检测报告出来了。
我没有当场打开。我只是把它捏在手心，握得骨节发白。陆远还在沙发上语无伦次地解释，说那套检测是他托人做的假报告，就是为了让我害怕、让我留在他身边。他说“林薇我求你了，别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窗外的阳光白晃晃地打在他脸上，我第一次觉得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面具。我后退两步，把手机屏幕按亮：“陆远，你猜我这辈子最害怕的是什么？不是死。是我为了你，连怕死的资格都不要了。”我转身推开玻璃门，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哭嚎。走廊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小赵正好端着水杯经过，她低头对着水杯笑了一下。那个笑里，藏着全公司没人见过的秘密。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删了他的微信，把那份检测报告截图发了朋友圈：阴性。配文是三个字——“我活着。”三分钟后，人事经理给我打来电话，说陆总刚签了字，批准我的辞呈。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我站在风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干干净净。有些爱啊，你以为是避风港，其实是坟场。可惜我等了三年，才学会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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