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10年六月初二,长安。
唐中宗李显正吃着一块蒸饼。饼很香,他吃得津津有味。但他不知道,这块饼里有毒。
下毒的人是谁?他老婆韦皇后和他亲闺女安乐公主。
李显这辈子,窝囊了一辈子。被亲妈武则天废过【前文已述】,被老婆管了一辈子,被女儿骑在头上撒野。临了临了,被最亲的两个女人一块蒸饼送上了西天。
死的时候五十五岁。
一个皇帝,死在一块饼上。 这大概是唐朝最窝囊的死法了。
李显一咽气,韦后立刻立了十六岁的温王李重茂为帝。小皇帝就是个摆设,大权全在韦后手里。她临朝称制,学武则天当女皇。
宗楚客等韦后党羽上书,说“韦氏宜革唐命”——意思很直白:改朝换代吧,把李家的天下改成韦家的。
韦后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先杀相王李旦,再杀太平公主,然后自己登基。
但她漏算了一个人——李隆基。
李隆基,李旦的第三子。这一年他二十五岁。
史书上说他“英武”,但说白了,这小子骨子里流着跟他爷爷李世民一样的血——够狠,够果断,够不要命。
韦后要杀他爸,他不能坐以待毙。但他手里没兵。一个王爷,手无寸铁,怎么跟掌握禁军的韦后斗?
他靠的是“关系”和“胆量”。
李隆基暗中厚结羽林万骑——这是皇帝的禁卫军,唐朝最精锐的部队。万骑的将领葛福顺、李仙凫等人,因为被韦后的侄子韦播、韦璿欺压鞭打,心怀怨恨。
李隆基找到了他们。话不多说,就一句:
“韦后毒死了先帝,还想篡位。你们跟着我干,事成之后,荣华富贵。”
万骑,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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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前一天,六月二十日申时。
李隆基穿着便服,带着刘幽求,悄悄潜入皇宫禁苑,埋伏在苑总监钟绍京家里。
钟绍京这个人,是李隆基的“内应”。但他关键时刻怂了——反悔了,拒绝参加政变。
关键时刻,他老婆许氏站了出来。史书没写许氏说了什么,但钟绍京最终打开了家门。
李隆基带着两百多人,从禁苑出发。目标——玄武门。
李隆基率众斩关而入,直扑羽林军。
韦播、韦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砍死。首级被拎着,在禁军中示众。万骑将士一看——老大死了,还抵抗个屁。纷纷倒戈。
李隆基兵分两路:一路去杀韦后,一路去杀安乐公主。
韦后从睡梦中惊醒。她仓皇逃到飞骑营,以为能躲一躲。但她没想到——飞骑营的士兵早就反了。
一刀。
韦后的人头落地。
另一路人马冲进了安乐公主的寝宫。安乐公主正对着镜子画眉。士兵冲进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刀落。一个想当“皇太女”的女人,死在了梳妆台前。
韦氏和武氏宗族,无论老少,全部斩首。
一夜之间,韦氏集团灰飞烟灭。
这一夜,还有一个人死了——上官婉儿。
她是唐朝第一才女,祖父上官仪被武则天杀了,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先后伺候武则天、唐中宗、韦后。
中宗死后,她与太平公主合谋,起草遗诏引相王李旦辅政。她以为这样能保命。
李隆基攻入宫中时,上官婉儿手捧遗诏,跪在门口。
“我是自己人!我支持相王!”
李隆基看了一眼那份遗诏。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此婢妖淫,渎乱宫闱,今日不诛,后悔无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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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一个写了“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的才女,死在了政变的刀下。
李隆基为什么不饶她?因为她太聪明了。一个能在武则天、韦后、太平公主之间游刃有余的女人,谁敢留?
政变成功了,但李隆基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爹李旦。
直到李重茂被废、大局已定,李隆基才去敲他爹的门。
“爹,我把韦后杀了。你来当皇帝吧。”
李旦什么反应?史书没写。但可以想象——一个被亲妈武则天吓得半死、当了二十多年缩头乌龟的老王爷,突然被儿子告知“你已经是皇帝了”——他大概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旦第二次登基,是为唐睿宗。李隆基因功被立为皇太子。
太平公主因功被封为镇国太平公主,权势“益尊重”。
一场政变,三个赢家。 但三个人,各怀鬼胎。
李旦登基后,朝堂上的局面很微妙。
太平公主觉得:政变是我跟你一起干的,功劳有我一半。她“权倾人主”,连李旦都怕她。
李隆基觉得:政变是我一手策划的,你太平公主就是个挂名。他“英武”,不甘心当傀儡。
李旦觉得:你们俩都是我亲人,别闹了行不行。
李旦是个好人,但他忘了——在权力面前,好人是活不长的。
两年后,李旦禅位给李隆基,自己当太上皇。
又过了一年,李隆基发动先天政变,赐死太平公主。
从唐隆政变到先天政变,三年。李隆基用三年时间,把所有的对手——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太平公主——一个一个地清理干净
唐隆政变,是唐朝八年内第五次政变。
从武则天退位,到李隆基登基,大唐换了五个皇帝。每一次政变,都是一场血腥的清洗。
韦后想学武则天当女皇,死了。安乐公主想当皇太女,死了。太平公主想当女皇,也死了。
只有李隆基活到了最后。
为什么?因为他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果断,比所有人都不要命。
唐隆政变那晚,他只有两百多人,面对的是韦后掌控的整个朝廷。但他赌了,而且赌赢了。
李世民当年在玄武门,赌的是命。李隆基在唐隆政变,赌的也是命。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谁不怕死,谁就能活到最后。
韦后毒死李显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赢了。但她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她,从来不是那只黄雀。
大唐的江山,从来不是靠“让”的,是靠刀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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