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刑警眼中的“王万明系列流氓杀人案”,让西安女孩们恐惧的恶魔

1997年4月12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长安县镐京乡的田野裹着一层厚重的晨雾，潮气扑面而来，阴冷又潮湿。村里一名早起务农的大妈，想着趁着清晨凉快，去村东头的麦田打理庄稼。可刚走进田里百余米，她就看见麦田正中央直挺挺躺着一个人。

一开始大妈没多想，只当是哪个贪玩的后生、或是夜里乘凉的路人，不小心睡在了田里。可壮着胆子凑近一看，眼前的惨状直接把她吓懵了，双腿一软，当场晕死在了麦田里。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妈才缓缓醒过来，惊魂未定的她连滚带爬冲出田地，一路狂奔冲向镐京派出所，声嘶力竭地报案：田里死人了！

民警火速赶到现场，拨开麦田杂草，眼前的一幕让人无比揪心。死者是镐京乡尚北村18岁的姑娘贾某妮，年纪轻轻、正值花季，就这样惨死在了自家村口的麦田里。

姑娘仰面倒在田地中央，脖颈处一圈乌黑深陷的掐痕格外刺眼，舌头外吐、双眼暴突，法医一眼就能断定，是被人活生生掐住脖子窒息而亡。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歹毒，不仅施暴杀人，还刻意烧毁死者下体毛发，摆明了就是想彻底销毁作案痕迹，不留半点把柄。

后续走访家属得知，贾某妮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平日里生活特别简单，每天两点一线，在斗门镇村办工厂上班，骑车往返家里和工厂，二十分钟的路程，多年来从没出过任何差错。

4月8日当晚，家人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女儿回家。起初家里人以为厂里加班，没放在心上，可等到深夜依旧杳无音讯，父亲才慌忙骑车赶往工厂寻人。

工厂门卫明确说，贾某妮傍晚就准时下班骑车离开了厂区，根本没有加班。这下全家彻底慌了，连夜出动，又喊亲戚、又叫邻里，搜遍了村子周边十里范围的田地、小路、沟渠，整整找了一整夜，连根人影都没找到。万般无奈之下，家人只能报警求助。

谁也不会想到，大家苦苦寻找的姑娘，早已惨死在离家仅仅百米的麦田之中，直到四天后，才被早起务农的大妈意外发现。

警方现场勘查后发现，凶手绝对是个老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案发地紧邻村子，百米开外就是村民住宅，夜里但凡受害者能出声呼救，必定会有人听见。可全村无一人听到动静，足以说明凶手是突然从背后偷袭，瞬间捂住受害者口鼻，让她连挣扎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尸检还发现，死者三根肋骨被生生压断。由此可以还原案发细节：凶手将姑娘从自行车上粗暴拖拽下来，整个人跪在她身上，死死掐住脖颈施暴，力道之大、心肠之狠，让人不寒而栗。作案结束后，他抢走了姑娘的凤凰69型自行车，还有她兜里仅有的几块零钱，随后放火毁证，悄无声息逃离现场。

更让警方头疼的是，案发后大量村民围观踩踏，凶手留下的脚印、痕迹全被彻底破坏，现场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破案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个月，民警走遍了周边十几个村镇，挨家挨户摸排，能问的人全都问遍了，最终只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凶手轮廓：青壮年男性，胆大心黑、品行恶劣，有流氓前科，熟悉本地地形，是个惯犯。

受害者老实本分、无冤无仇，排除了仇杀、情杀、财杀的可能，基本可以确定是凶手随机见色起意，施暴后杀人灭口。可线索就此中断，案子迟迟没有突破，只能暂时搁置，成为一桩悬案。

可谁都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1997年12月、1998年2月，长安县接连爆出两起一模一样的麦田奸杀案，作案手法、毁证方式、行凶套路完全一致。凶手就像幽灵一样，反复在乡间麦田作案，次次不留痕迹。

从1997年到1998年短短十个月时间，长安、雁塔两地接连发生十一起同类恶性案件，九条年轻生命惨死，两人侥幸存活，还有多起性侵未遂案件。一时间全城风声鹤唳，西安夜间的乡村田野，彻底成了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连环凶案频发、民心大乱，省市两级领导震怒，给西安市公安局下了死命令，限期必须破案。市局局长刘平火速集结全市精锐警力成立专案组，该案也被公安部列为挂牌督办大案，全城警力全线攻坚，势必要揪出这个隐藏多年的恶魔。

案件的唯一突破口，是1998年11月1日的一名幸存者李某。她在遭遇袭击时拼死搏斗，侥幸活了下来，看清了凶手的大致模样：个头不高、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看着单薄但力气极大，穿得破旧邋遢，是干重活的农民工模样，一口陕南口音。

为了精准锁定凶手，警方特意请来国内顶尖模拟画像专家张欣，根据幸存者的描述画出凶手画像，印成海量通告全城张贴、走访比对。

画像贴出第二天，就有村民提供线索，锁定了窑厂临时工宋乾平。经过工友辨认、幸存者指认，宋乾平被警方抓获。审讯之后，他老老实实交代了多起性侵案件，可死活不认杀人。

民警反复核查、多方取证，最终证实宋乾平确实作案时间对不上，他只是普通性侵人员，并不是连环杀人的真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久后村民再次举报，9月一桩命案案发当天，村民张育平曾在现场徘徊，案发后又莫名连夜跑路，行踪极其可疑。

警方蹲守多日，成功抓获潜回老家的张育平。被抓时，他刚抢了一辆外地出租车，还捅伤了司机。落网后张育平坦白，自己确实杀人作案，因为当晚月色太亮，受害者看清了他的脸，他怕被揭发，索性杀人灭口。

可核查之后真相再次打脸：张育平仅仅犯下两起案件，依旧不是那个横跨七年、作案五十多起的麦田恶魔。

两个嫌疑人先后落网，可凶案依旧没有停止。1998年11月24日，长安再次发生同款麦田奸杀案，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专案组立刻复盘所有陈年旧案，把多年来未破的同类案件全部串并梳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据浮出水面：从1992年到1998年，六年时间里，同一凶手累计作案五十一起，二十人惨死、三十一人受伤，受害者不分老少，上至七旬老人，下至八岁孩童，全部惨遭毒手。

这是陕西建国以来，极其罕见、性质极度恶劣的连环性侵杀人案，凶手心理素质极强、作案手法老练，疯狂屠戮无辜，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就在警方陷入僵局之际，另一名幸存者史某如，提供了关键线索。她此前遭遇袭击时，凭借常年干体力活的力气拼死反抗、大声呼救，吓跑了凶手，也看清了对方的特征：中等个子、满脸络腮胡、一头乱发，看着瘦弱但爆发力惊人，疑似东北口音，四十岁左右，一身破旧工装。

多名幸存受害者的描述高度重合，凶手的样貌越来越清晰，可就在专家准备重新画像时，一场谁都想不到的偶遇，直接终结了这场噩梦。

1998年12月23日，史某如骑着新买的三轮车，路过当年自己遇袭的麦田路边。寒冬时节，田野冷清，路边草丛黑漆漆的，她无意间扫了一眼，竟发现草丛里藏着一个抽烟的黑影。

凌乱的头发、满脸的络腮胡，熟悉的身形神态，哪怕时隔多日，史某如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年差点掐死自己的恶魔！

她强压心里的恐惧，装作若无其事快速离开，第一时间冲到派出所报案。民警接到消息，立刻带着联防队员火速赶往现场合围。

草丛里的凶手毫无防备，正悠闲抽烟蛰伏，等发现被包围时已经无路可逃，刚想起身逃跑，就被民警一棍制服，当场生擒。

落网之后，这名男子极尽狡猾，装疯卖傻、胡言乱语，报假名字、假住址，妄图蒙混过关，典型的老油条惯犯。可在警方连日攻坚审讯下，他最终扛不住压力，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王万明，41岁，辽宁盖州人，在西安雁塔区入赘落户，常年以农民工身份隐藏在村里。

深挖履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王万明本身就是越狱逃犯，1981年因强奸入狱，服刑期间再次作案，被加重刑期，1986年装病转入劳改医院，趁机越狱潜逃。

1990年他逃到西安投奔哥哥王万生，哥哥明知他是通缉犯，依旧选择包庇窝藏，还帮他入赘安家，让他隐姓埋名在西安扎根。

这些年，王万明一直都在警方的排查范围内，可因为部分人员排查敷衍、流于形式，次次都让他侥幸躲过。平日里他沉默寡言、看着老实，在村民眼里就是个普通的上门女婿、庄稼汉，谁也想不到他是手上沾满二十条人命的变态恶魔。

警方随即搜查其住所，当场搜出死者的凤凰自行车、被抢钱包、三轮车，还有多名受害者的首饰、发卡等遗物。铁证如山，王万明再也无从抵赖。

据他交代，1992年第一次作案杀人后，他终日惶恐不安，随时准备跑路。可时间久了发现没人怀疑自己，侥幸心理彻底泛滥，胆子越来越大，七年时间疯狂作案。

最终法院依法宣判：主犯王万明罪大恶极，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张育平、宋乾平罪行严重，依法判处死刑；包庇逃犯的王万生，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多名履职不力、排查疏漏的警务人员，也被严肃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