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辛店的西边是山坡地,“西山坡”,长辛店人都这样叫。
往远处走,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绿色,深深浅浅、层层叠叠,荒草和庄稼混长在一起,微风拂过,绿浪涌动,飘荡着泥土和野草的清香,有一种粗犷野性的美和回归自然的沧桑感或亲切感。碧空如洗,草色青青,远处的西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儿时的我们曾留下多少五彩斑斓的记忆呀!
摘酸枣儿,这是长辛店孩子们永远都忘不了的甜蜜回忆,大片土地沟壑纵横,长着数不清的的酸枣树,不用走很长的路就可遇到,看到树上已结满果实,圆润而充盈,有的碧绿带有酸涩,有的白里透红,酸甜可口。还有一种白中稍绿,个头偏大,我们叫它“大白贝儿”,甜多酸少,口感极佳,摘到手里,高兴极了。
“捡白薯”的情景今天仍历历在目,那多半是在深秋霜降后,白薯收割完毕、马车拉走主粮,此时人们早已等在地周围,直至主人同意,大家便拿着镐头之类的工具蜂拥而至,有的拿布袋,有的提小筐,有的拿篮子,不断在翻过的垄沟里刨挖,捡到一块儿小的很高兴,捡到断薯或粗壮根须也如获至宝,如果能捡到大块儿且无疤痕的简直就是喜从天降,苦涩中带着温暖。
我唯一一次捡白薯经历记忆犹新,那是我和姐姐一起去的,共捡了17.5斤,这件事今天仍引以为傲。
哥哥每次“进山”几乎都满载而归,说他进山表示他走的路很远,但收获颇丰,摘回来的大柿子又青又绿,放到米缸深处,一段时间后变黄变软吃到嘴里甘之如饴。
还有桑葚呢,北京人把“葚”读作“rèn",再加以儿化,叫起来是“桑葚儿”,跟“shèn"读音不一样,是老北京的特色叫法。哥哥将采摘的桑葚儿背回,我和姐姐便大口朵颐,汁水四溢。桑葚儿把我们的嘴都染成了紫色,我和姐姐指着对方,忍不住大笑不止。
有一次,哥哥回来后和我们大讲其经历,那天他在路上遇到倾盆大雨,天地间大雨如注,正不知所措时被开坦克的解放军叔叔热情请进坦克里,他眉飞色舞的讲着,我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大雨滂沱,天地如晦,哥哥无助的小小身影被解放军叔叔请进坦克,这是怎样感人的画面呀!
下乡劳动,住在西边的一个村落,仿佛离家很远,心里空落落的。休息日,我独自沿着不太熟悉的道路回家,走过山坡,绿草茵茵,蝴蝶飞舞,蚂蚱在草丛里蹦跳而过,远远的就望见一排排红色砖房,那是机车厂家属宿舍,离家近了,内心一阵兴奋,脚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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