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岁保姆自述:城里单身老头请保姆不是为了做家务,而是这个
我叫陈桂兰,今年四十一岁,安徽阜阳人。
来城里当保姆之前,我以为保姆就是洗衣做饭、擦地拖地、伺候老人。只要手脚勤快,嘴巴少说,活就能干稳。
直到我遇见秦叔,我才知道,有些城里单身老头请保姆,真不是为了做家务。
他要的,是每天有人陪他吃一顿晚饭。
第一次去秦叔家,是中介李姐带我去的。
李姐在路上就跟我说:“桂兰,这户活不累,老人姓秦,六十九岁,退休老师,单身,一个人住。家里干净得很,你去了别乱动东西。”
我一听“单身老头”,心里就打鼓。
我以前干过一户,也是单身老人,嘴上说请保姆,背地里话说得难听,动不动就夸我“手嫩”“人实在”,吓得我干了七天就跑了。
李姐看出我的顾虑,说:“你放心,秦叔人正派,就是怪。”
我问:“怎么个怪法?”
李姐没细说,只说:“你到了就知道。”
秦叔住在城南一个老教师小区,四楼,没有电梯。
门一开,我愣了一下。
屋里太干净了。
地板亮得能照人,茶几上没有一点灰,厨房灶台擦得发白,连油烟机边角都干干净净。
我心想,这还请啥保姆?
秦叔站在门口,个子高高瘦瘦,头发全白了,穿一件洗得发软的灰毛衣。他看了我一眼,没问我会不会做饭,也没问我会不会伺候人。
他只问:“你吃饭香不香?”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李姐在旁边笑:“秦叔问你胃口好不好。”
我说:“还行,我干活的人,吃啥都香。”
秦叔点点头:“那就好。”
进屋后,他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餐桌边,慢慢说:“我家不用你擦地,也不用你洗衣服。衣服我自己洗,地有钟点工一周来两次。你要做的事,很简单。”
我赶紧拿出本子准备记。
他说:“每天晚上六点半,做两个人的饭。七点,你坐我对面,陪我一起吃。吃完饭,陪我下楼走二十分钟。别的没了。”
我拿着笔,半天没写下去。
“秦叔,我是保姆,我坐桌上跟您一起吃,不合适吧?”
他抬头看我:“哪里不合适?”
我说:“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再说,我拿工资,哪能跟雇主一个桌吃饭。”
秦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一个人吃了三年饭了。你要是不愿意,这活就算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可我听着心里一紧。
李姐赶紧打圆场:“桂兰,秦叔就是这个要求,前面几个阿姨都嫌别扭,干不长。你要是能接受,工资五千,月休两天。”
五千不少。
可我还是犹豫。
秦叔看着我,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你坐对面吃饭,不是陪酒,也不是伺候我高兴。就是屋里有个人,筷子有个响。”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我答应先试三天。
第一天晚上,我做了番茄炒蛋、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小碟拍黄瓜。
我习惯性把菜端上桌后,就想去厨房拿个小碗站着吃。
秦叔叫住我:“陈桂兰,坐下。”
我有点不自在,坐在他对面,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他把筷子递给我:“吃饭。”
那顿饭吃得别扭极了。
秦叔不怎么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响。
我想找话,说:“秦叔,您这屋真干净。”
他说:“以前我老伴爱干净。”
我又问:“阿姨走了几年了?”
他说:“三年零四个月。”
说完,他低头喝汤。
我不敢再问。
吃完饭,我正要收碗,他却说:“先别收,坐五分钟。”
我坐着,不知道手放哪儿。
他看着对面那把椅子,轻声说:“以前她就坐你这个位置。她吃饭慢,爱挑鱼刺,挑完还要放我碗里,说我眼神不好。”
我心里一酸。
原来他不是不会做家务,也不是没人照顾。
他只是受不了那把空椅子。
第二天,秦叔把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几条规矩,字很好看。
一、不许进他的卧室收拾,除非他叫。
二、不许替他做决定,吃什么可以商量。
三、晚饭必须两个人一起吃,谁也不许端着碗躲厨房。
四、散步时可以说话,也可以不说话,但不能提前回家。
我看完,心里反而踏实了。
有规矩,说明他不是那种没边界的人。
我也提出我的规矩:“秦叔,我陪您吃饭可以,但我就是保姆,不装您家人,也不替谁的位置。您要是对我说不合适的话,我当天就走。”
秦叔听完,点头:“应该的。”
试工三天后,我留下了。
日子慢慢有了样子。
秦叔早上自己煮燕麦,上午看书,中午随便吃点面条。真正重视的,就是晚饭。
我发现他特别怕剩饭。
哪怕我多蒸半碗米,他都会皱眉,说:“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我后来才知道,他老伴走后,他第一次给自己做饭,还是按两个人的量做的。吃不完,倒也舍不得倒,就放冰箱。第二天热,第三天热,吃到最后胃疼。
从那以后,他就不做饭了。
一个人吃饭,饭菜再热,也像凉的。
我每晚六点开始忙活,故意把锅铲敲得响一点。
秦叔坐在客厅,听见动静,就会把电视声音调小。
有时我炒辣椒呛着了,他会在外头说:“少放点,明天你嗓子疼。”
我嘴上说:“您管得还挺宽。”
心里却觉得这屋子活过来了。
可外人不这么想。
住对门的孙阿姨嘴碎,有天在楼道里拦住我,笑得怪怪的:“小陈啊,你这保姆干得舒服吧?天天陪秦老师吃饭散步,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话没说完,我脸就热了。
那天晚饭,我故意站在厨房吃。
秦叔等了半天,问:“你怎么不坐?”
我说:“秦叔,以后我还是分开吃吧,省得别人说闲话。”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谁说了?”
我不吭声。
他放下筷子,声音有点发颤:“陈桂兰,我请你来,就是为了晚饭这张桌子。要是你也躲开,那我请保姆还有什么用?”
我被他说得有点急:“可我是女人,您是单身老头,人家嘴巴不干净,最后难听的是我。”
秦叔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说:“是我想得少了。”
那晚,他没再让我坐。
他一个人吃完饭,一个人下楼。
我站在窗边看见他走在路灯下面,背影又高又瘦,像一根快折了的竹竿。
我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我准备辞工。
不是秦叔不好,是我怕。
四十一岁的离婚女人,在城里干活,最怕的就是闲话。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说得没脸待下去。
我把话说出来时,秦叔没有挽留,只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要求很丢人?”
我愣住了。
他说:“我不怕别人说我老不正经,我怕你觉得我老了还矫情。”
我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还是做了两个人的饭。
饭上桌后,我没去厨房,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秦叔抬头看我。
我说:“秦叔,我想明白了。陪您吃饭这事,本身不脏。脏的是别人乱想。”
他眼圈一下红了。
我接着说:“但咱们得把话放明白。以后孙阿姨再说,我会回她。您要是女儿来了,也得跟她讲清楚,我不是来占便宜的,也不是来当谁的替身。我是拿工资干活,也拿良心陪您把饭吃好。”
秦叔低着头,半天才说:“好。”
真正的考验,是秦叔女儿回来那天。
她叫秦敏,在外地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她一进门,看见我和秦叔坐一桌吃饭,脸色立刻变了。
“爸,保姆怎么跟你一起吃?”
我刚要起身,秦叔按住桌子,说:“是我让她坐的。”
秦敏皱眉:“您要是缺人照顾,我可以请住家阿姨。可这样像什么?邻居都跟我说了。”
我心里一沉,果然传到她耳朵里了。
秦叔看着女儿,第一次把话说得很重:“我请桂兰,不是为了让她擦地。地脏了可以拖,饭桌空了,我受不了。”
秦敏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秦叔继续说:“你妈走后,我最怕晚上。白天看书、买菜,都能混过去。到了七点,我一坐下来,就觉得这屋里少了个人。桂兰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坐在对面,把饭陪我吃完。”
秦敏的眼睛红了。
她看着我,有点尴尬地说:“陈姐,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怕我爸被人议论,也怕你受委屈。”
我说:“秦小姐,我受不受委屈,得看你们家怎么待我。外人说闲话不可怕,雇主家里也把我看低了,那才可怕。”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
秦叔轻轻点头:“桂兰说得对。”
那顿饭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秦敏吃着吃着,忽然哭了。
她说:“爸,我总以为给你打钱、给你买药、请人照顾你,就算尽孝了。我不知道你连饭都吃不下。”
秦叔也红了眼:“我不怪你。你有你的日子,我不能把你拴在我身边。”
从那以后,秦敏每周三晚上固定跟我们视频吃饭。
手机支在餐桌上,她那边一碗面,我们这边两菜一汤。她有时加班,只能吃盒饭,秦叔还会嫌弃:“少吃外卖。”
她笑着说:“知道了,秦老师。”
屋里慢慢热闹起来。
后来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劝秦叔去社区食堂。
一开始他不愿意,说人多吵。
我说:“您不能只靠我一个人陪。万一哪天我有事请假,您又不吃饭了?”
他不吭声。
我说:“人老了需要陪伴,这不丢人。但把命系在一个保姆身上,也不踏实。”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我陪他去了几次社区食堂。那里有几个退休老人,爱下棋,爱聊旧书。秦叔本来不搭话,后来听见有人说起《围城》,他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一插,就插出朋友来了。
再后来,他晚饭不一定非要我坐对面了。
有时他在食堂吃,有时和老同事约着吃面,有时还是回家吃我做的饭。
那把空椅子还在,但不再像个黑洞。
我在秦叔家干了一年。
辞工那天,秦叔没有像以前那样害怕。
他给我包了一个红包,不多,八百块。还有一个搪瓷碗,是他老伴以前用来盛汤的,边上磕了一小块。
他说:“桂兰,这碗不值钱。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来我家,不是替谁的位置。你是把我从一张空桌子旁边拉起来的人。”
我接过碗,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说:“秦叔,以后好好吃饭。一个人也得摆碗筷,两个人更得好好吃。”
他笑了:“现在我知道了,请保姆不丢人,怕孤单也不丢人。”
离开城南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秦叔站在阳台上冲我挥手,身后餐桌上摆着两只碗。
一只是他的,一只是给生活留的位置。
后来很多人问我,城里单身老头请保姆,到底图什么?
我以前也想歪过,怕过,躲过。
现在我知道了。
有些人请保姆,不是因为地没人拖,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
是因为夜里灯亮着,屋里却没有一句人声。
是因为一张桌子太大,一个人吃饭太冷。
是因为老了以后,人最怕的不是干不动活,而是连吃口热饭,都没人听见筷子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