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2013年，四川成都崇州，一家城郊农家乐。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盛。一位身穿便服的年轻姑娘坐在家人中间，笑得眉眼弯弯。身边围坐的都是最亲的人——父母、长辈、兄弟姐妹，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
随手拍下的这张照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就是一个过年回家的姑娘，陪家人吃顿饭、拍张照。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她生前为数不多的，和家人完整团聚的画面。
这个姑娘，叫余旭。
那一年她27岁，是中国首批歼击机女飞行员之一，代号“金孔雀”。
余旭的家在成都崇州农村，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2005年，她考入空军航空大学，成了全国第八批女飞行学员之一。那一年整个四川只招了两个人，她是其中之一。
此后十几年，她很少回家。飞行员的训练有多苦，外人根本想象不到。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超负荷的心理压力、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可余旭从没跟家里叫过苦，打电话永远笑嘻嘻的，说“都挺好”。
家里人知道她忙，从不敢打扰。母亲想她了，就翻她寄回来的照片看；父亲想她了，就看看电视上有没有她的消息。2013年春节，余旭好不容易有了假期，二话不说买了票往家赶。
农家乐那顿饭，是她点的菜。全是父母爱吃的。那天她特别高兴，给长辈们挨个敬茶，还跟表哥家的孩子疯玩了一下午。临走时大家提议拍张合影，她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冲着镜头笑得像个小孩子。
可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2016年11月12日，余旭在河北唐山进行飞行训练时，飞机发生故障，跳伞失败，壮烈牺牲，年仅30岁。
消息传回崇州老家，母亲当场晕了过去，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村里人都不敢相信——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见她，那么精神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说没就没了？
追悼会那天，无数人从四面八方赶来，送这位“金孔雀”最后一程。她的战友们穿着飞行服，站在灵堂前敬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那张2013年的合影，成了她留给家人最后的念想。
照片里的她，穿着普通便装，没有军装，没有勋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陪父母吃饭的女儿。那一刻没有蓝天、没有战机、没有“金孔雀”的称号，只有一桌热菜、一家人、一张笑脸。
如今农家乐还在，院子里的腊梅每年都会开。可那个坐在家人中间笑盈盈的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她把自己永远留在了祖国的蓝天上，留给父母的，只有这张照片，和那句说过无数次的“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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