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见过最离谱的《毁灭战士》移植版长啥样？验孕棒上的黑白画面、电子烟那块指甲盖大的屏幕、甚至打印机慢吞吞吐出的一帧帧字符——这些已经够邪门了。但最近 Reddit 上的一个新项目直接给我整不会了：一位开发者用查找替换功能，硬是把 DOOM 跑了起来。没写一行传统意义上的计算指令，没有图形引擎，整个游戏的状态全塞进一个 96.6MB 的纯文本字符串里，然后靠着 544 条正则表达式规则在那里一句一句“替换文字”，生生把画面给憋出来了。
这个项目叫 doom-regex，由程序员 Artem Lytkin 在 7 月 26 日发布，GitHub 上连源码带 Windows 可玩 Demo 都放出来了。最直观的说法就是：他把整台虚拟计算机做成了一个超级长的字符串，CPU 寄存器、内存、帧缓冲、程序逻辑，甚至 WAD 地图数据全写进这个文本文件里。然后，游戏每往前走一步，就全靠正则表达式去匹配这个字符串的某些部分，匹配到了就把对应部分替换成新的内容，一步接一步，一帧接一帧，活活把 DOOM 的原版游戏逻辑给模拟了出来。
可能很多朋友和我一样，平时用正则表达式顶多就是搜一下日志里的报错、批量改改文件名。但在 doom-regex 里，正则被硬生生逼成了真正的“处理器”。之所以能这么玩，是因为按照理论，正则表达式的替换规则本身就可以实现图灵完备——也就是说理论上它能模拟任何计算过程。Lytkin 显然就是冲着这个理论极限去的，用 544 条规则构建了一套完整的虚拟机，不含任何外部解释器，也没有加减乘除的算术单元，所有计算都揉进了这堆字符串替换之中。
整个机制的运转其实很有规律。那个 96.6MB 的大字符串时刻记录着当前虚拟机的全部状态，开头长得像这样：RVM1|ST:run|PH:0|CI:02000000fffe|PC:00000000|R0:00000000|R1:00000000|……。其中 PH 字段表示当前执行到哪个阶段，CI 是当前指令，后面的 PC 是程序计数器，R0、R1 这些就是寄存器。所有规则都会先检查 ST、PH 等状态标签，只有标签对得上的指令才会触发进一步的替换，这样一圈圈筛下来，尽可能降低了每次试探 544 条规则的开销。
拿一条具体的 MOVI 指令举例，假如当前 CI 的值是 02000000fffe，开头两位“02”就代表这是一个把立即数塞进寄存器的操作；第三位“0”指定操作对象是 R0 寄存器，末尾八位“0000fffe”就是待写入的值。一旦某条正则规则匹配到这个指令结构，它就会把原字符串里的“R0:00000000”这部分替换成“R0:0000fffe”，同时把阶段 PH 从 0 改成 1，这台虚拟 CPU 就算走完了一步。接下来，下一轮正则又会去匹配新的状态，接着跑下一条指令。
当然这么做的代价就是时间。项目文档里给的实测数据非常诚实：跑 100 帧画面，总共执行了大约 12.5 亿次替换，平均一帧要大约 1250 万步，折合下来一帧要花差不多 3 分钟。也就是说，如果你想亲手用这个版本把 DOOM 第一关打穿，可能得抱着电脑陪它慢慢熬一宿。而且演示版虽然支持 WASD 移动、Ctrl 射击、Space 开门这些基础操作，但按下键盘之后你得耐心等画面刷新出来，毫无实时爽感可言。
但话说回来，整个事情本身就不是冲着“能玩”去的。作为 DOOM 的骨灰级整活对象，1993 年 id Software 在 MS-DOS 上放出这款 FPS 鼻祖后，源码就以 GPL-2.0 协议公开，全球的极客们翻来覆去地把它往各种古怪平台上移植。扫码认证的二维码里、智能冰箱屏幕上，甚至某些音响的小显示屏上，都曾有 DOOM 的枪口闪过。而 doom-regex 这股“全用替换文字跑游戏”的劲儿，恰好踩在好玩的点上：它不是让游戏适配新硬件，而是连“硬件”本身都省了，让逻辑单纯依附在文本的变形之上。
看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一个画面：一个玩家蹲在电脑前，打完一枪就去泡杯咖啡，回来正好看到下一帧子弹打中怪物，然后又可以去倒第二杯。这种节奏在今天的游戏圈简直像行为艺术，但你不得不佩服背后那个“只要图灵完备我就能让你跑起来”的纯粹乐趣。对于不满足于单纯打游戏、总想看看技术还能怎么胡来的兄弟来说，这个挂在 GitHub 上的字符串版 DOOM，大概就是最近最邪门也最浪漫的一个脑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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