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te the flesh, the nectar pours out——这句话像一道咒语,把我整个夜晚都钉在焦渴的墙上。我这个人,生来不算耐心,但对世界尚可。风可以慢慢吹,草可以慢慢摇,我可以躺在田野里,和一整个下午的温热暑气一起发呆,什么都不着急。哪怕果子挂在枝头迟迟不熟,我也愿意等着,看它一点点转色,一点点发软,不催,不急,觉得每分每秒都很好。
可对你不行。唯独对你,我等不了一秒。我的身体像一条湍急的河,咆哮着朝你冲去,好像下一秒就是我们相撞的瞬间。我想看着你的眼睛,想吻你的笑,想用最快的方式把“你是我的”这四个字刻进现实里。那种急,是孩童式的急——像孩子发现糖罐,踮着脚尖一把掀翻盖子,手指挖进去,舌头立刻要尝到甜,连罐口刮到手腕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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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也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对别的事,我真的可以等。等一场落日,等一锅汤滚沸,等风吹干汗湿的衣领,等一个没有把握的承诺慢慢落地。我不焦虑,不急躁,甚至可以很安静很享受。偏偏是你,把我的耐心连根拔起,好像我生来就没长过那根筋。只要想到你,时间就变成鞭子抽在背上,每一秒都在催我:快点,再快点。
我急着剥开你的肉身。像削一只苹果那样,很轻很轻地,刀刃贴着皮,生怕割进果肉一点点。我想象得到你汁液的颜色,那种浓稠的、带着甜腥气的绯红,会像暴雨一样喷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我会把它们一滴不剩地饮进去,像渴了很久的人把头埋进泉水里。而你的骨,你的壳,会在我的齿缝间发出细碎而亲密的声音,那种碾磨的触感让我眩晕,让我上瘾,让我一遍又一遍地渴。
说到底,我哪里是想吃苹果。我只是想用尽全部的感官,去占有你身上每一处隐秘的甜。这种贪婪不像成年人该有的体面,倒更像一个趴在地上不肯撒手的孩子,满手都是果汁,满嘴都是甜浆,还哭着说“不够,不够”。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急脾气,可一到你这里,我就变成那个死死揪住你衣角的小孩,眼里只有你,心里的火苗烧得噼啪响。
最要命的是,我知道这种急切一点也不浪漫。说好听是热烈,说难听是野蛮。可我再怎么努力去压制,身体都不听。它比我更早知道答案——对你的渴望不是什么需要修改的错误,它就是我体内那条不肯停歇的河流本来的流向。我可以骗自己说“再等一等”,可骨血已经奔涌着向你流去,不回头,也不想回头。
所以别让我等了。我已经用尽了所有对世界的耐心,去换一次奔向你的仓促。等那果肉被咬开的瞬间,蜜汁涌出来,我才终于相信,所有忍不住的急躁、一切被撕碎的体面,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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