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每年砸200万美元、每天吞54粒补充剂、输入18岁儿子的血液、在私处通电击——科技富翁布莱恩·约翰逊（Bryan Johnson）为实现“永生”几乎试遍了所有极端手段。但就在最近，这位曾经断言人类可以活到500岁的抗衰老明星，突然踩了刹车。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仔细想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长寿’这件事上走得太远了。”
约翰逊的公开动摇，距离他被确诊第二种自身免疫病还不到一个月。7月初，他对外透露自己患上了自身免疫性胃炎（AIG）。用他自己的话说，这种疾病导致他的胃“正在吃掉自己”。自身免疫性胃炎是一种慢性萎缩性胃炎，免疫系统错误地攻击胃黏膜壁细胞，造成胃酸分泌下降，可能与恶性贫血和胃癌风险升高有关。医学上目前尚无治愈办法，约翰逊却表示他会尝试“解决这个状况”。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的身体亮起免疫系统的红灯。他21岁时就被诊断患有自身免疫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同样需要终生管理。在反思贴文中，约翰逊把两次免疫系统疾病的根源，归咎于童年时期的饮食习惯——他小时候常吃含糖麦片、汽水和快餐——再加上成年后身为三个孩子的父亲兼创业者的巨大压力。他创立的移动支付平台Braintree在2013年被PayPal以8亿美元收购，这笔交易为他带来了超过3亿美元的个人财富，也让他有了充足的资本去启动一项近乎极端的逆转衰老计划。
在此之前，约翰逊的“不死”实验早就是全球互联网上的谈资。奈飞（Netflix）纪录片《别死：那个想永生的人》（Don’t Die: The Man 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把他推上话题中心，画面中他每天执行骇人听闻的养生流程：严格纯素饮食、避免日晒、每日坚持锻炼，以及服用种类多达54种的补充剂。他还尝试与18岁的儿子进行血浆交换——将年轻人的血浆输到自己体内，希望能借此对抗机体衰退。另一项被广泛讨论的实验涉及用冲击疗法电击自己生殖器区域，据说目标是恢复18岁时的勃起功能。他还公开倡导服用裸盖菇素（psilocybin mushrooms），称这种迷幻蘑菇具有令人信服的长寿潜力，能使身心恢复平静。
然而，这套精密运转的“生命维持系统”并非没有翻过车。2025年1月，约翰逊发现他每天服用的50多种药片中，有一种正产生完全相反的效果：它不但没有帮助他变年轻，反而在加速衰老。这种原本被用作器官移植后抗排斥的免疫抑制剂，同时也用于某些癌症和罕见病的治疗，却在他身上带来了皮肤感染、血脂异常、血糖升高以及静息心率上升等一系列麻烦。这一发现直接戳破了极端量化养生方案中的盲点——即便是在严密监控下，药理干预的方向也可能悄然反转，把身体推入新的混乱。
即便如此，仅仅几周前约翰逊还在向追随者传递一种近乎科幻的信心。他的社交账号上仍然挂着那句引发巨大争议的口号：人类可能活到500岁。如今，同一个账号上却出现了自我怀疑的文字。这种转变速度令旁观者惊讶，也让外界重新审视这位硅谷首席执行官背后的真实状态。过去几年间，他凭借Blueprint品牌，把自己开发的全套补剂和个性化健康方案卖给普通用户，将个人实验变成一套订阅产品。他每年投入在自身养生上的约200万美元，似乎正在从这些生意中得到回补。
但这一切的逻辑链条现在出现了裂痕。当“追求永生”本身带来的生理痛苦和心理倦怠不断累积，曾经看上去勇敢无畏的探索，开始显得像一场高风险的自我消耗。约翰逊还没有宣布放弃，他只是说自己在重新思考。而对于那些曾把他的故事当作生物黑客教科书的读者来说，这句“可能走得太远了”，或许比任何实验失败的数据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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