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萧北辰,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剖开。
既然他铁了心要和柳烟烟在一起,那我何苦恶心自己插入他们中间。
我弯下腰,从泥里捡起那张被踩碎的婚书,转身就走。
萧北辰在身后喊我:“婉清!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侯爷,既然你已经娶了妻,那你这里就没有我的家了。”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我自己的家,是沈家,和侯府隔了一条街。
父兄死后,萧北辰担心我的安危,也心疼我触景生情,定亲后就把我接到了侯府照顾。
七年前,也是萧北辰救了我的命。
当初父兄战死,我被追兵抓住,被逼得要咬舌自尽时,萧北辰从天而降,救下了我。
他一身玄甲,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逆光而站,像一尊杀神。
可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婉清,别怕,我带你回家。”
从那天起,我就认准了他。
而柳烟烟,是我偶然去戏班子看戏,看见了被班主打骂的柳烟烟,那时柳烟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我心软了,把柳烟烟接进府,给她吃穿,教她读书识字,把她当亲妹妹。
柳烟烟曾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说:“姐姐,等我以后有了出息,一定好好报答你。”
结果这一个两个,都来捅我的心。
我回到沈府,天已经擦黑了。
我去了祠堂,祠堂里供奉着父兄的牌位,烛火摇曳,照得那些名字忽明忽暗。
我跪在蒲团上,看着牌位,眼泪终于决了堤。
“父亲,兄长,我好想你们。”
我哽咽着,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响:“我愚蠢,为自己找的两个家人,竟然合伙欺骗我……”
眼泪砸在蒲团上,祠堂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萧北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常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婉清,跟我回侯府,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没动,只背对着他说:“侯爷请走吧,这里是我自己的家,我不会再离开了。”
萧北辰叹息一声,走到我身侧,蹲下来抱我:“婉清,别这样。我跟烟烟,只是……”
“只是什么?”我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只是睡在了一起?只是娶了她?只是把她护在身后,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萧北辰的手僵在半空:“婉清,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这是定亲那日,萧北辰剪下两人头发做的夫妻结,说要结发为夫妻。
我当着他的面,从供桌上取过烛火。
“婉清!你干什么!”
火苗舔上红绳,那缕青丝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萧北辰瞳孔骤缩:“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那缕烟,一字一句决绝说,“萧北辰,从今日起,你我婚约作废。”
“胡闹!”
萧北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如今乱世,礼乐崩坏,乱民四起,你一个弱女子,离了侯府就是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也好过被你气死。”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柳烟烟跪在院子外。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头发披散着,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姐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了侯爷!”
“七年前上元灯会那晚,侯爷喝醉了酒,把我当成了你,我们就……”
七年前上元灯会?我的脚步顿住了,那是萧北辰向我提亲的日子。
我还记得,那日萧北辰提着聘礼来沈府,在父兄的灵位前发誓,说会一辈子护着我。
我感动得泪流满面,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归宿,会有新的家了。
可原来,他当天晚上就和柳烟烟搅和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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