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夜明砂的来源与特征
夜明砂为蝙蝠科动物蝙蝠等多种蝙蝠的干燥粪便，主产于浙江、江苏、广西、甘肃、辽宁等地。呈长椭圆形颗粒，表面棕褐色，在放大镜下观察，可见棕色或黄棕色有光泽的昆虫头、眼及小翅。这个现象引发了古人的联想——蝙蝠主食蚊虫却不能消化其眼，这些昆虫眼大量积存在粪便中，而“以形补形”的中医理论认为，这或许是夜明砂明目功效的来源。
现代科学的发现
然而，现代科学观察发现，蝙蝠粪中主要是蚊虫的翅膀、腿等残渣，昆虫眼其实极少。这个发现让“以眼补眼”的说法站不住脚，也促使我们思考：夜明砂的真正奥秘究竟在哪里？
化学成分与微量元素
现代化学成分研究表明，夜明砂中含有尿素、尿酸、胆甾醇及少量维生素A。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微量元素研究：夜明砂富含锌（137.00μg/g）、锰（477.49μg/g）、铜（63.74μg/g）、硒（0.021μg/g），在11味明目中药中含量最高。这与中医“肝开窍于目”的理论惊人地吻合——眼组织与微量元素锌、锰、铜有密切关系。
临床应用与验证
临床应用中，夜明砂的功效得到了广泛验证。《本草纲目》记载其能“活血消积”，主治“目翳盲障”。国医大师朱良春称其为“明目退翳的首选药物”，常与猪肝同用治疗夜盲症。全小林教授将其用于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常用6-15g组方，疗效显著。
如何看待“粪便入药”？
坦率地说，用粪便入药在心理上确实难以接受。但科学的态度应当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现代医学中的“粪菌移植”技术，正是利用健康人粪便中的有益菌群治疗难辨梭菌感染、炎症性肠病等顽疾，填补了世界医学的空白。这一“古为今用”的例子告诉我们，看似污秽之物，经过科学处理，也能成为治病良药。
安全性与药典收录
夜明砂的临床应用也提醒我们注意安全性——蝙蝠是多种病毒的天然宿主，药材的来源和处理必须严格规范。这也解释了为什么2020年版《中国药典》未收录夜明砂，而许多医家仍在临床中谨慎使用。
结语
从《神农本草经》到现代药理研究，夜明砂走过了两千年的历程。它告诉我们：在科学面前，没有“污秽”与“洁净”的先入之见，只有有效成分与药理机制的客观事实。当古人仰望夜空中的蝙蝠，拾起它们的粪便用以明目时，他们或许不知道微量元素、维生素A这些概念，却凭着朴素的观察和实践，为我们留下了这味独特的药材。
今天，当我们用现代科学重新审视夜明砂，既不应盲目迷信古人，也不该轻率否定传统。科学的真谛，恰恰在于这种开放而审慎的态度——敢于正视粪便的药用价值，也敢于质疑“以形补形”的简单逻辑。或许，这正是中医药走向世界的必经之路。
作者：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主管药师 黄兆祥
审稿专家：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副主任药师 陈雪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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