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漫画的“复古人文主义”。
文 | 星晖
编 | 园长
在中国漫画行业,提“长期主义”是件多少有些奢侈的事。
产业几度冷暖,资本洗牌数轮。时至今日,留在牌桌上的选手已不多,快看漫画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身影。
从2014年成立到现在,快看的12年也是网络漫画平台起势、乱战又降温的12年。在同侪退场、对手收缩的日子里,快看熬了下来。而且,它不光熬了下来,还在外界眼中的“逆流”下做了很多事。
出海、漫剧、KKWORLD、谷子经济……快看的故事不断翻页。7月17日,在广州第五届KKWORLD 快看漫乐园的现场,快看漫画举办了“2026快看IP 生态联盟发布会”。发布会上,快看不仅宣布发起“快看IP生态联盟”,还提出了内容上要坚持“复古人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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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感到好奇,在短视频、短剧席卷整个文化消费市场的今天,中国年轻人真的还需要漫画吗?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在行业全面拥抱IP漫改之后,快看还要做那个“死磕”原创漫画的“刺头”?
于是,在发布会结束后的第10天,我前往快看漫画的北京办公室,见到了快看女频统筹负责人鲁韵子。这一次,我向她提出了那些我最好奇的问题,有的提问甚至显得有点尖锐。
以下是对话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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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蝙蝠侠》粉丝到国漫从业者,
一个老内容人的漫画情怀“幻灭”了吗?
刺猬君:我们先从普通读者的身份聊起吧,有没有哪部漫画作品对你产生过特别大的影响?
鲁韵子:太多了。一定要说的话,应该还是《蝙蝠侠》系列。
我是一个美漫粉丝,特别喜欢DC漫画,尤其是上世纪80、90年代弗兰克·米勒做的《黑暗骑士归来》那几部,还有以超人为主角的《天国降临》。DC漫画贯穿了我整个少年时代。
刺猬君:由爱好者变成从业者,感觉怎么样?
鲁韵子:进入这个领域前,我基本上把整个大文娱行业都转了一圈——当过记者、编剧,做过纪录片、综艺、有声书、播客、音乐……没想到有一天,会有机会来到漫画平台做内容。
要知道,20岁之前我把8成以上的零用钱都拿去买了漫画。现在兜兜转转能回到曾经这么痴迷的内容领域工作,我感觉挺奇妙也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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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君:当你亲身介入漫画生产环节,这一切和过去的想象有什么不同?
鲁韵子:比我想的好多了(笑),没有什么幻灭感。作为一个“中登”,我经历过不少内容领域的幻灭时刻,目睹了很多东西一时兴起、窜到高峰,而后各方涌入、最终垮掉,就像当年荷兰的“郁金香泡沫”一样。
坦率地说,现在漫画行业的日子不是非常好过。但来到快看之后,我反而觉得很踏实。“泡沫”过去了,你只需要踏踏实实把漫画做出来,认真考察一个东西好在哪、不好在哪。
我常常跟我们团队的同事说,我们是个很纯粹的编辑部,在做一套“传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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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化时代谈“复古人文主义”,
中国年轻人还需要漫画吗?
刺猬君:不久前的发布会上,你在演讲中说快看要“洞察周期、超越周期”。按经验,大家频频提周期的时候,往往是周期里比较低谷的节点。对中国漫画来说,现在是“坏时代”吗?
鲁韵子:从2021年开始,就有人说国产电影要“死”了,每年都在“死”。在此之前,港片在一些人口中也已经“死”了好多轮,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是这样。
到今天,我对这些说法早就脱敏了。你还是要回到每一个具体的项目当中。打动人的作品还是能跑出来,比如《给阿嬷的情书》,是吧?
对于做内容的人来说,我想这个时代可能反而有好的一面。当那些浮躁的资源、钱和人消失之后,大家会发现还是要回到一个个作品里,回到作者身上。所有捷径已经消失了。
刺猬君:但很多人说,在碎片化内容随处可见的当下,用户对长内容的注意力被稀释了。快看在发布会上提出“复古人文主义”,反而是要往深度阅读、精品原创的方向加码,这种逻辑能成立吗?
鲁韵子:我常常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有了抖音之后就不读陀思妥耶夫斯基了,那在有抖音之前,他读吗?答案大概率是不读。但如果他在之前就读,我想,有抖音也不妨碍他读。
电视、电影等更主流的媒介形态都有过被唱衰的时候,但它们依然能通过好的作品保持生命力。至于漫画,我们一直相信它一定有人看。那些说“看了短视频就不读漫画”的人,大概率本来就不是漫画的核心受众。
我想分享我的一个亲身感受,也是这两年让我很震撼的一点——在中国的中小学生群体中间,小男生们依然在讨论《名侦探柯南》,小女生还在聊《美少女战士》。
《名侦探柯南》连载了这么多年,《美少女战士》甚至是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完结了,但它们仍然在被年轻一代读者讨论。这就是漫画IP的力量。
刺猬君:所以你们相信漫画不会被取代?
鲁韵子:手冢治虫说过,他画漫画就是为了孩子们。所谓“孩子们”就是最年轻的一代人,我觉得很多从业者或者外围观察者可能忘记了这一点。
事实上,漫画就是一种非常适合青少年的文娱载体。它的成本非常低,消费场景极多,可以作为一种非常强的社交材料。更重要的是,它本身就能作为创作的入口,孩子画画是一种天性。许多漫画家从十七八岁就开始画漫画,从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开始画。
在一代核心受众的迭代中,你会看到依然有一股中坚力量存在,而且这个存在是符合人类天性的。我自己现在也是妈妈了,我的小孩会拿我的笔到处画小人。这就是人的天性,实在是无法改变。
刺猬君:不断有新用户成长起来,但同时小学生们还在看《名侦探柯南》和《美少女战士》,矛盾吗?
鲁韵子:不矛盾。这两部作品是真正穿越了周期的好作品,它们是作为“入门”存在的。通过它们,用户会了解到漫画是什么,然后自然会想“还有没有别的可以看”。
看了《名侦探柯南》,我可能想看更多悬疑类的漫画;看了《美少女战士》,我可能还想看变身类的少女漫画。人不会满足于只吃一颗糖,永远会想找下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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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君:中国漫画市场上有新的“糖”了吗?
鲁韵子:我上初中时看了游素兰的漫画,比如那时候很火的《倾国怨伶》。当时我就有关注到一些早期国漫作者。现在,漫画行业依然在涌现出非常多、非常有才华的年轻创作者,他们带来了很多新的好作品。
比如《硬核一中》,它是我们当前的头部漫画之一,美术风格不是日漫美型风,也不是美漫的肌肉写实风,非常有冲击力。而且它讲的是一个非常中国化的主题,那就是作为一个中国年轻人,我该如何找到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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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线第一年,《硬核一中》没有掀起特别大的水花,但现在变成了快看乃至整个国漫领域最头部的作品之一,这就是好内容会“说话”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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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沉浮过后,
为什么快看仍要“死磕”原创?
刺猬君:这些年你们一直强调“保原创”。到今天,快看几乎是行业最后一个还在高举这面旗帜的选手。对你们来说,原创为什么重要?
鲁韵子:原创对应的是什么?在我们行业主要是漫改。快看不是没有做漫改,其实我们的漫改还做到了非常头部,有很多优秀的漫改作品,包括现在的《错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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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为什么还是要强调原创?我觉得这是快看要在行业里负起的责任。
漫画不是小说、影视或其他创作形式的下游,漫画一定要自己成为上游。为什么?因为当你“咀嚼”的是别人“咀嚼”过的东西时,原创性会降低,滞后性会增加,它跟漫画载体的那种不适应性一定会被读者觉察。
时间久了,漫画最终会变成上游的附属品。快看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其次是版权考量。快看想做的是国漫精品IP,假如我们总是在做漫改,那么版权权益就不完整,没法供你去做各种运营开发,那IP这件事是做不成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快看不做原创,我们会流失国漫最好的一批创作者。因为他们都想做原创。哪个有抱负、有天分的漫画家会说目标是做“某某小说的漫改”?大多数人都想成为弗兰克·米勒,想成为富坚义博,想做自己的漫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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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君:但从商业角度看,原创意味着更高的不确定性,快看内部怎么衡量投入产出比?
鲁韵子:说实话,单个漫画项目的成本比影视项目低太多了。在这么低的成本里,我们为什么没有勇气去试一试原创?而且纯算钱的话,漫改和原创的成本差距其实没有那么大。
对我们来说,原创真正难的地方不是算账,而是发掘漫画家。你得找到有原创能力的人,在创作者还不成熟的时候培养对方,一点一点共同进步,让他一步步走到顶级创作者应有的位置上……这才是最难的。
刺猬君:“谷子经济”是近年IP产业的亮点,对比之下更显得原创漫画是门“苦活”。会不会有人说,快看干脆一心当“谷子开发商”就好?
鲁韵子:这个说法里隐含了一个前提,就是做内容费力不讨好,似乎你有另外一条路就不必回来做内容。但实际上,不做内容,周边从哪来?没有好故事、好人物,周边谁买?
从2016、2017年起,快看就已经在做周边方面的尝试,现在的谷子经济可能帮助我们促成了一波爆发,但本质上,这批IP全是这么多年从原创作品里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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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自己10多年来的观察,在内容行业,但凡你想绕过内容去搞一些捷径,做一些所谓“来钱快”的事儿,最后往往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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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6000部新作里求精品,
快看靠什么筛选“潜力股”?
刺猬君:过去3年,快看累计上线了6000余部新作,未来一年计划推出100多部原创精品漫画。你们怎么理解“基数”和“精品率”的关系?
鲁韵子:我在演讲中引用过科技领域的一句话:“Quality is a probabilistic function of quantity.”漫画也一样,没有一定数量就谈不上什么精品率。
刺猬君:具体的筛选怎么做?比如《硬核一中》,它是怎么被发掘出来的?
鲁韵子:其实一开始做《硬核一中》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想着要把它做成一个多大的作品,我们只是判断画面很有冲击力,编剧也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动画制作人,所以决定培养这部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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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概一年后,团队发现《硬核一中》的粉丝群体非常忠实,互动量等指标远超平均线。所以我们再次梳理这部作品,判断它可以有更大的影响力,于是进一步投入资源托举,之后《硬核一中》证明了自己,在海外的反响也很好。
刺猬君:这样一条被看到的路径,常见吗?
鲁韵子:它的典型性在于,快看对内容确实是很有耐心的。新作品“养”半年、“养”一年都是常事,我们相信能从长线培育中发掘可能性。
当然,也有一些作品,编辑团队是一开始就看出了爆款相。比如《心动的分贝》,它去年夏天才开始连载,到现在已经是我们平台绝对头部的作品了,一上线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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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君:你们主要靠人工来判断作品潜力?
鲁韵子:对,靠人工。我们有一个“绿灯会”的制度,每个作品走到上线至少要经历3到4轮会议的筛选和修正。就跟编辑讨论选题一样。
刺猬君:绿灯会上看什么?
鲁韵子:第一轮,我们看策划表,要填两三万字内容进去。其中包括关键词、对标作品、故事梗概、人物设定、每10到20话的剧情梳理,还有人物和画面的参考……所有编辑必须看表,必须给反馈。
如果作品设定不新颖——比如说那种“你是我仇人但我隐姓埋名潜伏在你身边”的套路——基本第一轮就卡掉了。
从第二轮开始,我们看画面、分镜,看色稿是什么样,看人物的完整设定是什么样。接下来,第三轮进大致的正文,第四轮就要有成稿了。每一轮判定的资料和元素都不一样,但都是奔着让作品更完整的方向去。
刺猬君:你们会把绿灯会的意见反馈给创作者?
鲁韵子:必须要给作者反馈。我们对现在还坚持原创漫画的所有作者都抱有很大的敬意,他们很不容易。假如第一轮过了,第二三轮没过,作品都可以再修改、再讨论,编辑需要做沟通。
刺猬君:找到有潜力的作品后,快看怎么帮助它们跑出来?
鲁韵子:站内的流量和资源支持大家都了解,我们会让更多种子用户看到好作品,巩固受众基础。
在站外,我们会调动社交媒体、官方矩阵等等,努力让作品出圈拉新。从去年到今年,我们用了漫剧、动态漫、音乐MV等各种方式去拓圈,像《精卫》《说谎的小狗会被吃掉的》《心动的分贝》等头部作品都上过微博热搜主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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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线下,我们做漫展,和博物馆合作,给作者们提供很多线下活动的机会,包括签售、交流等等。然后谷子经济方面,我们也会围绕头部作品制定精细化的周边策略,不仅要卖得好,还要让粉丝喜爱,让市场对IP价值有进一步认知。
最终,这些都是为了打造更大的IP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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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本”也要办漫画工作坊,
年轻创作者最缺的是什么?
刺猬君:据你观察,中国新一代漫画创作者有什么特点?
鲁韵子:早年的漫画创作者,偶像常常是某个美国或日本的漫画家,想做出来的作品也一定是大家都知道的类型。但新一代的国漫创作者,我觉得他们有很强的原创理念。
跟他们沟通,我能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自信,因为他们往往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东西,而非一味模仿。没有人会再说“我要做一个《火影忍者》式的故事”,他们觉得这种话很土。
第二要感谢互联网。互联网不只是稀释注意力,它也有好的一面,那就是让新一代创作者有了非常广泛的涉猎。这绝对是打破国别、打破语言的一代,他们能吸收到的创作灵感非常丰富,跟海外创作者的沟通也非常多。
刺猬君:新人漫画家最缺什么?
鲁韵子:明确的路径。
虽然国漫发展了这么久,但是漫画家还是没有成为一种很主流的职业。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想做漫画但不知道从哪做起。他们可能上小红书搜一搜,再上米画师搜一搜,发现说法五花八门。
该先做OC还是先做故事?先画长篇还是先做个短篇?应该做言情还是试试别的?这些困惑确实需要有非常有支撑力的引导。
刺猬君:快看做了哪些事来引导新人?
鲁韵子:先说原创条漫大赛吧,今年是第七届了。如果今天没有这场对话,我现在应该就是在拼命地看上个月投来的那些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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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到现在,它算是行业很有人气的赛事了,今年这届应该会有两三千部投稿作品。我们希望评审标准和奖金数额都不要因为行业起伏往下掉,希望大家能感受到这是一个纯粹为了让新人漫画家出道的比赛。
从去年开始,我们还发起了高校宣讲,去大学里办漫画工作坊。我和团队跑了很多城市,去了中国美术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川美、湖美、浙江传媒学院、南京艺术学院、西安美术学院等高校,接下来还要继续。我们就是想从高校学子中发掘好苗子。
如果年轻创作者缺少基础技能,比如缺失编剧、分镜方面的知识,我们会请资深的漫画家或工作室来对接、指导他们。我们确实想把原创土壤再养厚一点,从零开始培养年轻人。
假如我们不做这个工作,眼看就要没人做了。
刺猬君:快看最愿意扶持、最看好的创作者是什么样的?
鲁韵子:总的来说,是画风非常有原创性、有编绘一体能力的作者。纵观整个东亚漫画史,还是这样的作者能达到更高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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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在对谈的尾声,我们聊起不久前,快看在第五届KKWORLD快看漫乐园现场举办的那场“IP生态联盟发布会”。
从商业角度看,这场发布会宣布了许多宏观的、重要的平台大动作,包括快看漫画与腾讯音乐人、京东图书、国文聚等一系列生态伙伴的战略合作,也包含“IP共创共同体”这样的大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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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新闻稿之外,对于鲁韵子这样的一线从业者而言,关于“生态联盟”的一切其实都指向了十分具体而朴素的愿景:“我们想让漫画家过上好日子。”
鲁韵子告诉我,作为一个在很多领域工作过的内容人,她发现漫画这个行业的大家都有一种特别的“自知之明”。他们知道,在文娱行业,自己做的内容不是聚光灯下最亮的存在。甚至许多人都纯粹是在凭借热爱发电。
“但我觉得,快看的一个责任就是让大家不要一直用爱发电。我们真心诚意地想让漫画家也成为收入很好、生活很好、可以畅想创作的一群人,而不是像人们印象中那样,缩在一个小小房间里,夜以继日地把眼睛画坏了……”
“那是一种很过时的想象。”她如是概括道。
从2014年到2026年,快看已经与一代原创漫画人同行了整整12年。行业几经浮沉,世界天翻地覆,有的旧想象正被刷新,就像有的新机遇刚刚浮出水面。
今天,快看和中国漫画的故事仍在继续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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