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丞野把我拉进院子,立马落了锁。
他皱着眉,像是嫌弃我的麻烦。
“这几天少出门不行吗?那些人得不到流量,过几天自己就散了。”
可逃避有用吗?
网上那些人怎么说我,藏民们怎么看我,都已经无所谓了。
但江丞野,我却始终欠他一个清白。
五年前我推开他的时候,他不明不白地被标上了摄影圈最惨垫脚石的称号。
五年后又因为我的到来被卷进这场风波里。
趁着江丞野要走,我又叫住他:“江丞野,帮我拍个短片吧,多少钱我都给你。”
可我忘了,短片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逆鳞。
江丞野猛地回过头,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初恋》还不够?你还想让我再给你当一次垫脚石?”
他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摄影机,塞进我怀里,力气大得我踉跄了一步。
“要拍自己拍。”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抱着那台摄影机站在院子里,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站了半晌,昭昭开了条门缝从屋里跑出来。
她仰着小脸看我,对着摄影机比划着举起来——我帮你。
我蹲下身,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用手语回应。
“好,昭昭帮姐姐拍。”
那天下午,我带着昭昭去了村外的那片草甸。
藏区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琉璃,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走了我所有伪装的力气。
我忽然记起五年前,我刚刚靠着《初恋》这部短片爆火。
江丞野也因此拿到了最佳新人导演的奖杯。
那天他抱着奖杯把我圈在怀里,向我许诺。
“以后咱们结婚,不去酒店,去藏区。”
“我要在雪山下给你拍一部全世界最牛的婚礼纪录片,让所有人都见证我们的幸福。”
天地为证,雪山做媒。
此刻,我终于站在了他梦想中的那片天地之间,却没有婚礼,没有未来。
只有一个正在倒数的生命和一台他扔来的摄影机。
我把摄影机架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调好角度,昭昭乖巧地帮我扶着三脚架。
高原清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婚礼没有了,留下遗言也是好的。”
我轻轻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里,藏区的天蓝得不像真的。
我对着那片蓝,把欠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6
从草甸回来的当天夜里,我又吐了血。
化疗药断了这么久,身体终于开始大张旗鼓地报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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