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下楼取外卖,就失踪了。
第二天,她在新区外那片烂尾工地旁被找到。
医生说她遭受过侵害。
从那以后,她害怕门铃,害怕电梯,害怕任何陌生男人的脚步声。
她二十三岁生日那天,从医院住院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爸妈撑了五年,一个胃出血走了,一个心梗没抢回来。
最后,我也走进了那条冬天的河。
再睁眼,我回到八岁那晚。
姐姐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笑着晃了晃手机:
“星星,外卖快到了,你先吃鸡翅还是蛋挞?”
下一秒,手机震起来。
“餐到了,下楼取一下吧,我车停不住。”
我攥着手机,指甲几乎抠进掌心。
“不下去。”
“你放门口。”
1.
男人顿了两秒。
再开口时,语气还是客气的。
“小朋友,别闹,让大人接电话。”
我盯着防盗门,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姐姐不下楼。”
“你要么放下,要么拿走。”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姐姐怔怔看着我。
她二十岁,刚洗完头,发梢还带着水汽,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
活生生的。
温热的。
不是前世躺在医院病床上,瘦到只剩一把骨头的姐姐。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伸手摸我的额头。
“夏星晚,你今天怎么了?”
“烧了?”
我死死抱住她的腰。
“不许出去。”
“楼道黑,下面没人,爸爸妈妈不在家,姐夫也不在。”
“你不能一个人出去,这样不安全。”
她笑了下。
“我就下楼拿个外卖。”
“电梯一上一下,两分钟。”
两分钟。
前世也是这两分钟。
她拿了钥匙,披了外套出门,
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完整的姐姐。
凌晨一点,爸妈出差赶回来。
警察一遍遍问我:“你姐姐什么时候下楼的?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我只会哭。
姐姐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谁教你这些的?”
我胡乱擦眼泪。
“老师教的。”
“小区群里也说过,晚上不要让女生单独下楼。”
“还有新闻,新闻里有坏人。”
姐姐被我说得愣住。
她伸手替我擦脸。
“可是外卖放楼下会丢。”
“丢就丢!”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要了!”
“我不吃了!”
“多少钱我以后还你。”
姐姐哭笑不得。
“你八岁,拿什么还?”
我急得语无伦次。
“我压岁钱。”
“我小猪存钱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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