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读几次《水浒传》,都还是会觉得“武十回”的剧情就如同爽文一般,那武松虽不是整本小说的主角,但却算得上是这十回中的主角,他就是这十回中的神,短短十回里,就上演了“景阳冈打虎”“怒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这些经典桥段。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无疑是“景阳冈打虎”与“怒杀西门庆”这两段,但武松在孟州与蒋门神、张督监势力作对的戏码其实也同样精彩,其中就有一段剧情十分值得玩味。
那就是武松第一次去快活林时的那番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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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剧照)
说来武松帮施恩出头,纯粹属于是吃人嘴短,那施恩见武松是个猛人便极力巴结武松,而武松这人也向来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那一类人,既然得了好处,也就不得不出手了,其实严格来说,施恩的为人并不比蒋门神好多少。
毕竟这家伙提起那蒋门神是如何欺负他时,也说过这么一句:“小弟一者倚仗随身本事,二者捉着营里有八九十个弃命囚徒,去那里开着一个酒肉店,都分与众店家和赌坊、兑坊里。但有过路(风月女子)之人,到那里来时,先要来参见小弟,然后许他去趁食。那许多去处每朝每日都有闲钱,月终也有三二百两银子寻觅,如此赚钱。”
你看,这不也是个欺男霸女的恶霸吗?
不过武松还是替他出手了,但仿佛武松也觉得自己师出无名,所以他见到蒋门神和他的小妾时,先是调侃了一番。
双方之间有了这么一番对话:“武松拿起来闻一闻,摇着头道:“不好,不好!换将来!”酒保见他醉了,将来柜上道:“娘子,胡乱换些与他。”那妇人接来,倾了那酒,又舀些上等酒下来。酒保将去,又烫一碗过来。武松提起来,呷了一口,叫道:“这酒也不好,快换来便饶你!”酒保忍气吞声,拿了酒去柜边道:“娘子,胡乱再换些好的与他,休和他一般见识。这客人醉了,只待要寻闹相似。胡乱换些好的与他噇。”那妇人又舀了一等上色好的酒来与酒保。酒保把桶儿放在面前,又烫一碗过来。”
其实这段对话还算正常,也就是一般的顾客去下馆子,店家上的酒菜不合自己的胃口,抱怨几句,那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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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潘金莲剧照)
所以蒋门神这边的人也都还能忍,但武松接下来一句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话,却是把对方的火气给点燃了。
书中只道是:“武松吃了道:“这酒略有些意思。”问道:“过卖,你那主人家姓甚么?”酒保答道:“姓蒋。”武松道:“却如何不姓李?”那妇人听了道:“这厮那里吃醉了,来这里讨野火么?”酒保道:“眼见得是个外乡蛮子,不省得了。休听他放屁。”武松问道:“你说甚么?”酒保道:“我们自说话,客人你休管,自吃酒。”武松道:“过卖,你叫柜上那妇人下来相伴我吃酒。”酒保喝道:“休胡说!这是主人家娘子。”武松道:“便是主人家娘子待怎地?相伴我吃酒也不打紧!”那妇人大怒,便骂道:“杀才!该死的贼!”推开柜身子,却待奔出来。”
你看,那蒋门神的小妾听了这话之后是羞愤大怒,接着就让手下动手弄武松了。
为什么武松一问“却如何不姓李”,对方就炸了?
有人说这是因为从当时的背景来看,那时候最知名的风月女子都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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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门神小妾剧照)
比如后来帮梁山促成了招安一事的李师师,又如史进在东平府的老相好李瑞兰,再有安道全的情人李巧奴,这绝不是巧合,而是确实有风月女子模仿李师师,所以也改姓李。
武松问这话,合着就是说对方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风月女子,他接下来让那女子陪他喝酒,似乎也可以印证这种猜想。
但武松想的可能压根就没有那么复杂,因为他向来都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他看不惯谁,就要弄谁,其实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所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过古天乐演的一部电影,他扮演的是一位大帅的儿子,平日里胡作非为,只要稍有不如他的意,他就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哪怕没理由,也能编个理由弄人。
比如他要刁难一户酒家时,他点了一碗面,明明说的是自己不吃葱花,赌那店家会不会加葱花,来决定他是否大开杀戒,结果没有葱花,他却又说了一句“我不吃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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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剧照)
其实此时武松那句“却如何不姓李”就是类似的意思。
他根本不在乎对方回答了什么,他开口的目的,就是为了抬杠,就是为了激怒对方,让对方先动手,他就变得师出有名了,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张张嘴而已,并没有动手,对方一旦出手,也就没人能说是他惹是生非了。
所以你还真别说,武松这人看似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其实属于是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所以后来的他能够成为战无不胜的步军杀神,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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